陆宴临却对卢卡教父摇了摇头:“这样太麻烦了。”
他并没有打算接手瓦莱里诺,更没有兴趣当什么教父。
苏向暖听到这里,忽然反应过来:“所以,你就假扮成卢卡教父的模样,回到了瓦莱里诺?”
陆宴临点头。
这是最直接高效的办法,甚至省去了收服卢卡教父的部下的时间。
卢卡教父听了他的计划,虽然为他担忧,但也没有余力为他想出更稳妥的计划。
他解下胸前那条前任教父送给他的十字架项链,放进陆宴临的掌心里。
“愿上帝保佑你,我的孩子。”
陆宴临陪伴卢卡教父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,随后便启程去到瓦莱里诺。
在到达之前,他戴上了属于卢卡教父的面具。
他戴了二十几年的面具,本以为永远卸下了它。
没想到有一天,再次戴上面具,是为了冒充自己的父亲。
他和卢卡教父的身形相似,戴上面具后,从外形上几乎完全分辨不出来两人的区别。
至于声音,他服下了一种特制的药物,这种药物能在短时间内让声带充血肿胀,模拟出受伤后嘶哑的音色。
持续时间大概是二十四小时,药效一过声音就会慢慢恢复,需要再次服用。
不过,声音虽然近似,但如果有熟悉卢卡教父的人长时间近距离地听,还是可能察觉到细微的差别。
所以,陆宴临带回了卢卡教父留给他的这支绝对忠诚的心腹,由他们来传达他的指令。
就这样,他伪装成受了伤但是侥幸逃生的卢卡教父,回到了瓦莱里诺。
后续关于组织内部的清洗与争斗,手段太过冷酷血腥,陆宴临不想让那些细节脏了她的耳朵。
他轻描淡写地简略带过,将重点转回了她身上:“我知道,我这么凭空消失,你一定很害怕。所以我在想,怎么才能向你传达我的情况。”
“但当时的情况很复杂。瓦莱里诺内部彻底分成了两派,两派势均力敌。伊里森那边对我虎视眈眈,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同时,我也需要提防卢卡教父这边的人。在没有彻底铲除伊里森之前,我还不能向教父的部下暴露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好在,你给我送来了一个可用的人。”
苏向暖正听得入神,闻言疑惑道:“我?”
陆宴临点头:“我知道了艾尔是许诗蕴的哥哥,是你拜托他来打探我的消息吧?”
苏向暖先是惊讶,随即又了然:“你都知道了啊。”也对,他既然能让许殊帮忙传递信息,这些事肯定摸得一清二楚了。
她忍不住好奇:“可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陆宴临耐心解释:“教父临终前,把他在组织里几个心腹的背景和软肋都告诉了我。”
“提到艾尔的时候,教父说提拔他,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。只不过,艾尔并没有他当初那种强烈的仇恨和野心,当初加入组织也是为了他相依为命的妹妹。教父对他的评价是:是个聪明人,且底线清晰,还算忠心。”
“教父那里有一份所有人的背景档案,是最高机密,只有教父本人能看。我接手之后调出来查了一遍,没想到在艾尔的档案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”
“去到瓦莱里诺之后,我本想找个机会试探他,没想到他却先主动接近我,想从“教父”这里问到关于我的下落。”
“和他的几番交锋试探下来,我确定了他的来意。于是我和他交换了虚实,通过他,给你传了那条消息。”
苏向暖有些紧张:“我当时那么做,是对的吗?有没有影响到你的计划?”
陆宴临笑着说:“你做得很好。我想传递的信息你全都领会到了,配合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默契。”
苏向暖松了一口气,紧接着问:“那后来呢?瓦莱里诺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吗?伊里森那边还有威胁吗?你以后不需要再回去了吧?”
陆宴临回答她:“都处理完了。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卢卡教父顾忌着前任教父的恩情,对伊里森的诸多越界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才养虎为患。
但他又不是卢卡教父,他无需顾忌任何旧情和承诺。
他用计,直接活捉了伊里森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组织最残忍的手段亲手处决了伊里森。
这残酷的画面,不仅彻底摧毁了叛军的抵抗意志,更震慑住了所有摇摆不定的人,让那些对卢卡教父怀有异心的人看清了背叛的下场,再也生不出半点反骨。
雷霆手段之下,瓦莱里诺内部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异议。
他把组织里参与反叛的势力全部清洗干净,将心腹们安插到关键位置上。
等他确认局面都在掌控之中后,他没有多耽搁一天,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。
苏向暖听着,还是有些担心:“可是,教父的位置怎么办呢?你走了,瓦莱里诺不是又没有掌权人了吗?”
陆宴临说:“不用担心,我可以远程处理,这样反而更方便。等时机合适了,我会挑一个人出来,扶他坐上教父的位置。”
苏向暖其实不太懂这些,但她从陆宴临的语气里听得出来,他把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。
他说不用担心,那就是真的不用担心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她对那个组织还是心有余悸,觉得那里黑暗危险,陆宴临以后不用再和那里沾上边,她就觉得安心了不少。
“暖暖,你会怪我吗?”陆宴临忽然问。
说话间,两人已经回到了公寓。
苏向暖将钥匙放在玄关,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看他:“我为什么要怪你?”
陆宴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:“我之前答应过你,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。但这次,我还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“虽然给你传去了平安的信号,但是什么具体的信息都没有透露,还是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一个月。”
苏向暖鼓着脸看他:“陆宴临,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蛮不讲理吗?是非不分就冲你乱发脾气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陆宴临立刻否认,“但是,其实我是可以派人去将我具体的情况告诉你的。可我综合考虑了当时的局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向暖打断他,“陆宴临,我都知道的。你这么做才是对的。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希望你把你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。”
“你已经告诉我的足够多了,你让我知道了你是安全的。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我可以等,等你回来亲自来告诉我。”
苏向暖抬起头,看着他,认真地说。
“陆宴临,这段时间我也反省了我自己。之前的事,我也有错。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、坚定的爱,让你对我没有信心,才导致了你一直不敢对我坦白。”
“所以,我今天想清清楚楚地告诉你……”她眼眶微红,嘴角却带着笑意,“对不起,这些话我早该说了,但我总是羞于将感情宣之于口。感谢上天把你平安送回我身边,让我还有机会亲口对你说这句话。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。
“陆宴临,我爱你。很爱很爱。”
“以后,我还是可能会生你的气,会和你吵架,甚至冷战。但无论发生什么,我永远都不会停止爱你。”
“所以,陆宴临,你可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,也可以对我的爱,更有信心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