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刚刚也吃了菌菇,不知道中没中毒……我能尝一颗~嗷呜!”
沉璧话没说完,林画秋便朝着她竖起食指的手上拍了上去。
沉璧委屈巴巴的甩了甩被拍红的手背。
“我就想尝尝嘛。”
林画秋眉头一竖,“什么都想尝只会害了你,就比如他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旁的赵阁感觉到是在说自己,嘴角微微抽搐,还是不敢反驳。
令支支见状,无奈笑笑。
“尝吧,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,当个寻常的小零嘴也行。”
沉璧眼睛一亮,转头看向赵阁。
见她这样,林画秋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【支啊,这一颗小零嘴可是30000文哦。】
系统忽然出现,语气轻快调皮,完全不像是一堆数据。
令支支眉头都没动一下,“你知道漱玉雅集我一天赚多少钱吗?而且我都快成神了,我在乎这30000文?”
【……】
系统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久到令支支还以为它又走了。
随后,它又忽然出声,有些心虚:【你…你都知道了?】
令支支挑眉:“知道什么?我都快永生了,难道还不算神吗?”
【算,算算算,当然算。】
系统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不存在的小心脏。
此时,刚端起的茶杯恰好掩住了令支支翘起的嘴角。
只要达成所求,其余,不重要。
……
续命还魂丹。
光听名字就不简单。
再看赵阁,俨然已经恢复如初。
这样的好东西,光听令支支如此随意的口气。
便知她应是还有很多。
就如同长庚阁的秘籍和武器一样多。
思至此,裴观雪垂下眼,看着自己那只裹满白布的左手。
掌心那道疤还在,很深。
再看周围几人。
镜楼主、云盟主,令支支身旁的护卫……
每一个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。
有这样的丹药……
她若是愿意,今天这丧龙钟,或许就不会响了。
裴观雪忽然想起方才的事。
令支支说“那便如你所愿”,话音刚落,钟声就响了。
就像是算好的一样。
许是她早就知道了皇帝会死,所以她才会问“你想做皇帝吗”。
不是问他愿不愿意,是在告诉他,时候到了。
裴观雪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看着令支支,她正在喝茶。
她的面色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明明她方才,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往上翘。
此刻,裴观雪回想起来,才恍若觉得,那该是她“运筹帷幄”的笑。
指尖微微发凉,倒不是因为冷。
只是裴观雪忽然就明白了,为何母后会说父皇是何等的看重令支支。
杀不掉,便只能为己所用。
可这个人,并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的。
而且现在,她让他知道,这个皇位,是她给的。
亭子边,裴观雪的大氅被风吹得微微摆动。
令支支放下茶杯,拿起筷子,从锅里捞了一片菌菇。
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任何人。裴观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令掌柜,多谢。”
令支支将菌菇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,没有看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该回去准备准备了。”
裴观雪一愣。
至于准备什么,众人心照不宣。
雪又下大了些,细细密密的,落在裴观雪的狐裘大氅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站在亭子边,手还搭在廊柱上。
半晌,他松开廊柱,退后一步。
双手抬起,弯腰,对着令支支行了一个大礼。
随后,他转过身,下了石阶,朝院门走去。
步伐很快,靴子踩在雪地上,每一步都很稳。
只留大氅在风中翻飞。
镜非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,眉头皱了皱,手指在扇骨上摩挲着。
赵阁瞥见他的目光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裴观雪的背影已经走到院门口了,大氅的下摆还在雪地上拖,留下一道长长的、弯曲的痕迹。
此刻,赵阁的情绪有些复杂。
上一秒他还在吐槽人家孤立无援,异想天开。
哎,下一秒,得偿所愿了!
啧啧啧。
赵阁收回视线,看了令支支一眼。
随后,摇摇头,咬着后槽牙感叹,“这太子,命真好!”
没人接话,倒是云渡川捻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依他所见,裴观雪这皇位,可不一定坐得稳。
赵阁走到镜非台身侧,见他还看得出神,大掌拍在他肩上。
“你要不也去斗一斗,也当个皇帝?”
镜非台回过神,连连摆手,“还是别了,高处不胜寒呐!”
赵阁撇撇嘴,笑了。
镜非台将折渊扇插回腰间,理了理扇穗。
“我只是觉得奇怪。”
他扯了扯唇角,有些疑惑,“裴观雪不是身体虚弱吗?手废了,走路都打晃,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。怎么一当上皇帝,病就好了?他方才离开的样子,半点不像有病的。”
云渡川端着茶杯,杯沿抵着下唇,声音平缓,不咸不淡:
“得偿所愿了,自然是不装了。”
闻言,沉璧最先有了反应。
她指了指院外的方向,满脸不可置信,“他他他…装的?”
云渡川点点头,“嗯。”
沉璧干笑一声,枉她之前还可怜过他。
现在人家要当皇帝了。
她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。
镜非台的反应也不小,他猛地转过头,瞳孔骤然紧缩。
“竟然是装的?”
蛊悬铃接收到他求证的目光,没说话,只是小幅度的轻轻点了点头。
待反应过来后,镜非台又装作一副“我都猜到了”的样子。
耸耸肩:“我就说他那啥吧?果然,装货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忽然看向大家,“意思是你们之前都看出来了?”
赵阁率先摇摇头,“我没看出来,要不说皇家人复杂呢,个个都挺能装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“还有我,我也没看出来。”沉璧气鼓鼓举了举手。
然后便是一片静默。
镜非台单侧眉毛一挑。
就他们三个傻蛋是吗?
他蓦地,看向始终端得一副云淡风轻样的令支支。
“你怎么也不说?”
令支支掀起眼帘看了一眼,“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。”
“……”
镜非台舔了舔后槽牙,气笑了。
“好了。”令支支理了理裙子,起身,“吃饱了我们也去准备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赵阁问。
“准备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