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疯批美人开客栈:大佬争当店小二 > 第348章 如你所愿
    “不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令支支直白看着裴观雪,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裴观雪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亭子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。

    裴观雪忽地笑了笑,低头啜饮一口热茶。

    到底是换了个话题,只新话题依旧危险。

    “令掌柜若要相助,该怎么助?”

    令支支侧眸瞥了一眼镜非台脸上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折渊扇。

    她从他的脸上扫过,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当然是杀了皇帝,假传圣旨。”

    沉璧的手指又攥紧了围裙的边角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赵阁眨巴眨巴眼睛,左右看看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林画秋像是没听见,长筷在锅里搅了搅,捞出一片菌菇,放进自己碗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都充当着很安静的摆件。

    只有镜非台蓦地抬头,目落在令支支脸上。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又是极其认真的样子,不像开玩笑。

    虽说裴观雪确实很……那啥,但他到底是皇家人。

    这么说终归是不太好……吧。

    想到这,镜非台望了一眼裴观雪。

    后者听见令支支的发言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镜非台瞬间明了,这又是个“大孝子”。

    “令掌柜是认真的?”裴观雪问。

    亭子里的空气又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令支支回看他,“殿下觉得呢?”

    裴观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铜锅里的汤滚了一轮又一轮,他才弯了弯嘴角,意味深长道:“我觉得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他将菌菇夹起来,放进令支支面前的碗里:“令掌柜是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沉璧的手指终于松开了。

    她将手背到身后,在衣摆上蹭了蹭,蹭掉掌心的汗。

    她看了林画秋一眼,林画秋正在往锅里下菜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“殿下说是,那就是吧。”

    令支支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院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雾晞白站在门口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靴子上也是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亭子里那些围坐在一起的人。

    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走到令支支身侧,俯下身,嘴唇贴近她的耳朵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雾晞白直起身,退后一步,目光扫过亭子里那些人。

    赵阁在嗑瓜子,沉璧在喝汤,林画秋在下菜,云渡川在捻佛珠,蛊悬铃低着头,裴观雪在喝茶,镜非台在发呆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该干嘛干嘛。

    像是他方才说的悄悄话,半点也没听见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么近的距离。

    除非不会武,否则他说的悄悄话与便正常说话无异。

    这些人倒是会装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,看了令支支一眼。

    令支支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随后,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将身侧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
    椅脚在石板上拖过,发出吱呀声。

    椅面上还落着几片雪,她用手拂去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雾晞白坐下,将腰间的短刀正了正,搁在桌边。

    令支支满意得笑笑,拿起筷子,从锅里夹起一片肉。

    肉片切得很薄,在汤里滚了几滚,边缘卷起来,中间还是嫩的。

    她将肉片在调料碟里蘸了一下,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
    她嚼得很慢,像在细细品味。

    亭子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铜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冒泡,和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轻响。

    令支支将那片肉咽下去,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抬起头,看着裴观雪,问道:

    “你想做皇帝吗?”

    这话来得突然。

    好几人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就比如又被汤呛得连连咳嗽的沉璧。

    裴观雪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端着茶杯,杯沿还抵着下唇,茶汤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喝,只是直直看着令支支

    目光落在她脸上,原以为她在调笑。

    毕竟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,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,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。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,正要开口,想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……

    然而,裴观雪又猛地愣住。

    他看清了令支支眼底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似玩笑,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认真得像一把出鞘的刀,刀刃上的寒光直直地刺过来,刺得他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裴观雪正了正神色,放下茶杯,双手半握拳放在腿上。

    脊背挺直了,肩膀展开了,下巴微微抬起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。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赵阁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裴观雪脸上移到令支支脸上,又从令支支脸上移到裴观雪脸上。

    左瞟瞟右看看,心里却忍不住在吐槽:

    想什么想?那位置是你想就能坐的吗?那是皇位,不是街边的大白菜,你想买就能买。

    再说了,你一个被送去涿光山养病多年的太子,手还废着,朝中无人,手里没兵,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那把椅子吗?

    淮王盯着,六皇子盯着,九公主盯着,说不定连门口卖豆腐的老王头都想坐上去试一试。

    你倒好,一个“想”字,轻飘飘的,好像说了就能成似的。

    想到这,赵阁没忍住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而令支支得到回答,竟弯眼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不是嘴角那抹惯常的、不深不浅的弧度,是真正打从心底漫上来的。

    弯弯的,像月牙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“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亭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沉璧咳嗽刚缓过来,煮熟的肉刚放进嘴里,瞬间又把舌头咬了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这顿火锅吃的真是“惊心动魄”啊!

    这下林画秋夹菜的手也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片菌菇从筷尖滑落,掉在桌上,弹了两下,滚到桌边。

    裴观雪怔住,看着令支支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    低沉、悠长的声音从皇宫的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一下,又一下,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。

    钟声穿过街巷,穿过院墙,穿过亭子四周的帘子,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沉璧忍着舌尖传来的巨痛,捂着嘴,没忍住出声问:“啧似……”

    实在是这声音不像寻常钟声。

    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一座山,沉闷,厚重,震得人心口发颤。

    云渡川攥紧手中佛珠。

    幽幽望向令支支,随后移开目光,望向远处。

    他眉头轻蹙,眼底晦暗不明,像是隔了一层雾,看不清底下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是丧龙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