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舟,我不能跟你走。”
林司音很别扭。
她很困惑,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个上面来的?
路行舟的父母被歹徒劫持,还有心思跑来找一个早就没什么瓜葛的女人。
林司音后退一步。
看着她脸上坚定的神色,路行舟颓然放下抓着她胳膊的手。
“司音,是我冒犯了。”
他的所有急切所有的慌张所有不为人知脆弱的一面,在林司音面前丝毫不起作用。
这是他想不到的。
心软如她,只不过跟谢知遥那个小子在一起一年多,就慢慢受影响变冷血了。
他不能接受。
“这个孩子,你打算一个人抚养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向林司音尚还平坦的小腹。
林司音伸手覆住。
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一个新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,林司音就有了微妙的心理变化。
算算日子,这个孩子已经有接近两个月,甚至比于晓的孩子还要大上一些。
生命真是神奇,不知不觉她又当上妈妈了。
这个孩子生命力很顽强,哪怕自己经受了这么多事情,它依然坚挺,没有出血,更没有任何问题。
林司音很高心,她很珍惜。
她一度以为自己做不了妈妈,没想到老天爷眷顾,又给了她一次机会。
让她能够重新来过。
就像她跟谢知遥的重逢,她也心存感激,谢知遥的出现让她找回了自己,让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。
即便阻力重重,他还是会坚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。
只是现实,不得不让人低头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
路行舟显然比林司音更现实。
“一个人怀孕没人搭把手时很辛苦的,”
路行舟明明没有孩子却比林司音一个准妈妈考虑得更周到。
“孩子什么年龄段吃什么样的奶粉,什么时候加辅食,早教课要怎么选,这些东西你都想过吗?”
“没有爸爸的孩子会很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庭。”
“还是说你准备让孩子跟你一样,也要承受原生家庭的痛苦?”
路行舟是个很好的说客。
短短几句话,戳到林司音的痛处。
她只能竭力扮演好妈妈这个角色,在孩子的角度,爸爸就会成为永远的缺憾。
而这个缺憾就是她这个母亲造成的。
林司音犹豫了。
“司音,我会一直等你,我早就说过的,我也可以是孩子的父亲,”
“这句话,我一直是很认真的。”
他神情专注,握着林司音手的片刻,一枚独特的银戒指就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。
林司音抽回手时,也受了惊。
“这个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,很多年了,我一直觉得,你是全世界戴着最合适的人。”
他不允许林司音脱下来,且要命的是,路行舟把戒指推到底,林司音情急之下要脱下来已经十分困难。
她憋红着脸,尝试好几次,依然不奏效,就走到洗手间用肥皂润滑。
水龙头打开,伴随哗哗直下的急流,林司音听见门外路行舟并不真切的声音。
“司音,我今晚能在你这将就一晚吗?”
她听到关键词,浑身警惕的毛炸开。
立刻关上水龙头,拎着湿漉漉的双手,都顾不得擦就横着眼睛出来。
“不行,我这儿住不了人的。”
她断然拒绝。
路行舟什么时候也有了这样厚脸皮的本事。
“我睡客厅就行,司音,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,万一再有奇怪的人上门骚扰,你一个人要怎么应付......."
“刚才门外的人是你......."
林司音反应过味儿来。
路行舟一系列举动有了合理的解释,原来外面那个歹徒是他赶走的。
她从进门就没给对方好脸色,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。
“好吧,那今晚的事情,谢谢你了。”
林司音不好意思微微欠身。
路行舟见她放下敌意,大度摆摆手。
“那你自便,我先休息了。”
林司音尴尬逃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的那一刻,心脏还突突的。
她就这样要跟路行舟在同一屋檐下呆上一晚吗?
是不是不合适?
谢知遥知道了会怎么想?
林司音努力甩开这些杂念,抬手又在月光下打量了一圈这个牢固的戒指。
看上去确实很旧,但应该很有纪念意义。
林司音觉得这样的设计在几十年前,大小也该是个设计师定制款。
奇怪,路行舟是普通家庭出身,他的母亲能戴得起定制款的戒指那至少是大小姐级别的人物,怎么会嫁给路行舟父亲这样一个小检验员?
月光下,这只戒指随着林司音手部的晃动,还会散发不同的光泽,实在不像是俗物。
她又捣鼓了一会,还是失败,内心泄气,决定找个机会到专门的店铺取下,以她的本事实在是办不到。
“司音,有人找。”
这一晚上是热闹,大半夜,她的家门口聚集了一堆人。
陈序率先探进脑袋,等看到路行舟的时候,面色僵住。
“陈组长,这么晚了有事?”
陈序穿着那件标志的皮夹克,身后是两个组员,看样子在执行任务。
这个小区,还能有特务不成?
“你,没事?”
陈序古怪看了眼凑上来的路行舟,推开门走进来,拿着手枪在林司音的每个屋子都巡视一圈,才站定在客厅中间。
“我没事啊。”
林司音不明所以,跟着他无头苍蝇一样地转。
直到陈序排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。
“林老师,你是没事了,不过某人可能就有事了。”
他意味深长瞥了眼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路行舟。
“路总,稀客。”
路行舟一笑。
“陈组长才是大驾光临。”
他倒了杯水递给陈序,尽地主之谊。
“路总,我们找了你几天,原来你在这里,还挺会玩灯下黑。”
陈序眯起眼打量他,笑容不善。
“陈组长哪里都话,我行得正坐得端,也没必要躲。”
“那就请路总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陈组长!”
见路行舟要被带走,林司音有几分担心。
等她跨出一步,余光一眼就扫到人群队尾,那个黑黢的身影。
明明灭灭一点亮光她再熟悉不过。
原来,那两天他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