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她又紧张起来,从头冰凉到脚底,站起身趴在门板上,透过猫眼观察。
门外的感应灯又暗了下去,一切归于平静。
她不敢掉以轻心。
刚刚的脚步声她实打实是听到了。
又是一个上门找事的?
她继续在黑暗里观察,双眼逐渐适应,有一点点亮光她看不真切,有些模糊。
林司音感觉那里有人,她握紧电棍,只要这个人进门她就给以沉痛一击。
她转过身,靠在门板上,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谢知遥发消息,门把手就忽然疯狂转动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颤抖着手,这个时候要冷静。
然而功夫不大,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把事情闹大时,门外归于平静。
她紧紧握着电棒,鼓足勇气再次探头去看,亮光消失了。
她独自思忖着,接下来要怎么办,是上锁在屋子里等到天亮再出去,还是一会绝对不在这个房子里呆着了。
门又响了。
不是恶意的敲门,是规矩的按门铃声。
林司音这一晚上被反复折腾,有些精神衰弱,她有几分顾及。
那门铃声在耳边着实有几分不真切。
可她想当作不存在又一遍一遍响起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一分钟过去,她才想重新启动程序的机器人,有了点反应。
门外的人很有耐心,从按门铃又很快切换成有力的敲门声。
最后林司音的手机莫名其妙响了。
她心中竟有几分惊喜和期待。
等看到来电显示时,又瞬间希望落空。
她还是接起电话,声音里掩饰不住失落。
“司音,你没事吧?”
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急促,喘着粗气,好像刚经过什么剧烈活动。
林司音客套疏离。
“我,没什么事啊,这么晚了,你忽然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个?”
林司音跟路行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。
于她而言,路行舟早就成为她人生轨迹里的一道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平行线,谁成想今天会忽然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
他好像总是这样,像景陵七八月的天气一样,不打招呼就随心所欲横冲直撞到本地的各路沿海台风,把林司音的生活搅和得乱七八糟。
她本以为属于自己人生的台风天已经结束了,谁知道路行舟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,他又想做什么呢?
林司音跟他说话,多了几分考量。
“司音,你开开门好吗,我很担心你。”
他的话急转急下忽然就变成祈求,林司音很少听到他这样的语气,看样子是真急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意识到门外路行舟也在,三两步又去查看。
门外的那张焦急放大的脸确实是她熟悉的路行舟。
只不过他没有了过去的精致,甚至是胡子拉碴,不修边幅,林司音有几分不敢认。
几个月不见,他怎么会变成这样,落魄了?
“司音,你打开门让我看看你可以吗,我只要确定你没事我就立刻走。”
他继续祈求着,语气里很不安。
林司音在猫眼里,看着他通红的眸子,终究是狠不下心来,卡达一声还是开了门。
门终于打开了。
路行舟冲进来的同时,打开了林司音家几乎所有能找到的灯。
他那双过去温柔似水的眼眸,盛满惶恐。
“司音......"
“你没事,没事就好。”
他一把拉过还在懵圈的林司音紧紧搂在怀里。
林司音从没见过他这样害怕的模样。
她僵住身子不敢动。
但多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。
同样是强势不容置疑的拥抱,谢知遥的怀抱让她更温暖,可换了个人,哪怕是样样不差的路行舟,她总觉得是冒犯。
林司音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。
路行舟垂下头。
他感受到林司音微妙体面的拒绝。
他离开的几个月,只能加固他跟林司音之间那堵无形的墙。
现在他就是要回来亲手把它彻底打破的。
哪怕对手是谢知遥。
“你住在这里不安全。”
沉默片刻,路行舟直接给出结论。
“我给你安排住处,再说你还怀着孕....."
林司音感受到路行舟的强势,他明明承诺了只要自己开了门,他看上一眼就走,现在又是登堂入室,又是强势给她做决定,甚至是着急拉着她的手腕,还知道了,知道了她的秘密.....
“你说什么?”
林司音大力甩开他。
两相对峙。
路行舟又卑微起来,他甚至眼眶微红,流出泪来。
“司音.....自从我踏上景陵这片土地,就被人盯上了......"
林司音没想到路行舟会跟自己坦白这些。
她选择关上门,让脆弱的路行舟坐下来慢慢说。
她好细细聆听。
“盯上什么?”
她很镇静,明知道是大事但也绝不慌乱。
路行舟开始崩溃。
他抓住林司音的双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他们让我对政府还有医院的智慧平台系统做手脚,方便他们调取数据......
否则,他们就杀了我父母......"
林司音怎么也想到,谢知遥正在调查的事情,最大的突破口竟然在自己这里。
她安抚着路行舟的情绪。
“所以呢,你做了吗?”
“司音,你相信我......."
忽然陷入信任危机,路行舟死死抓住林司音的胳膊,双眼真挚。
“这种事情坦白比较好,”
“行舟,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告知国安调查组,”
她把手机界面已经调到陈序的号码,准备拨打电话。
“不行,”
关键时刻路行舟摇摇头打断她。
“他们警告过我,国安小组里,有他们的人,只要我轻举妄动,就立刻撕票。”
“你,你是说,国安小组里,有...."
这是天大的事,林司音不自知捂住张大的嘴。
“司音,你还感受不到吗?”
“你也早就被盯上了,这些人穷凶极恶,陈序带的那点人保护谢知遥的小组都不够,还会来管你一个外人?”
“跟我走吧,只要我们远走高飞,远离这些是是非非,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不少积蓄,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