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刚刚呢?
她在家的遭遇,还有她跟路行舟的拉扯,谢知遥看到了多少?
林司音心里很没底。
眼下她衡量一下,还是认为路行舟的处境更需要她,她追上前,拦住陈序几人的去路,解释道。
“陈组长,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,行舟是无辜的。”
她跟路行舟好歹是大学同学,路行舟的为人她还是愿意相信的。
陈序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。
“林老师,你的心情我能理解,但是,这些问题还是要等到调查组给出明确的调查结果之后,才能做出判断。”
路行舟拉着林司音的手,深情款款。
“司音,我不要紧,等我。”
这句“等我”等人遐想连篇。
“林老师,你早点休息。”
陈序深深看了眼还隐在光线交汇处的那道拉长的人影身上,他竟没有一点反应,不像他的风格。
等陈序走后,楼道里安静得只容下两人。
林司音看着他依旧不说话,也没有转过身的意思,怯生生上前,脚步轻悄站定。
“谢,谢教授....."
她一紧张,就完全没有了亲昵时的随意。
此时的谢知遥于她而言,像一座压抑下的火山,沉寂的表面暗流涌动也深不可测。
他慢慢凭借实力坐到了这个位置,也慢慢有了一些高位者身上的王者气息。
林司音是出于讨好,生怕说多错多,干脆礼貌些。
这在谢知遥这里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她明明刚才对着路行舟一口一个“行舟”叫得那么亲密,为什么反而到了自己这里,就只剩一句干巴巴的“谢教授?”
谢知遥满心的怨气更深了,说话也就醋地冲。
“在外,没人叫我谢教授。”
他气冲冲回怼。
“谢专家?”
林司音歪头思索片刻,脱口而出一个更让人气绝的答案。
“你干脆叫我喂好了。”
“那不行,太不尊重人了。”
林司音迟钝的,没听出谢知遥话里有话,还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。
谢知遥内心更加闷了。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他叹口气,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,深深描摹林司音的眉眼。
他想确认林司音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的爱。
人的欲望总是贪婪的。
他对林司音,从过去的不敢触碰只敢放在心里,到后来步步设计,步步为营。
现在,明明在一起了,哪怕林司音就躺在他的身边,他依旧惴惴不安,感到不真实。
她对自己是爱,还是只是片刻的垂青,谢知遥并不确定。
他看着这张脸,再多的气也化作柔情,只想把人深深拥在怀里。
他随手掐灭了烟。
林司音低着头有几分失落往回走。
她其实有些期待谢知遥能留下来。
这一晚的遭遇,让她更需要谢知遥的怀抱。
可谢知遥的态度冷淡。
她的脚步放慢了些。
虽然门外灯光昏暗,可有谢知遥在,她觉得安心些,她宁愿跟他多呆一会,哪怕几秒的时间。
灯光骤然暗了。
林司音伸手拉门的最后一刻,她期待的大手还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们的身形依旧那么契合,严丝合缝靠在一起。
“谢知遥......."
黑暗里,林司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刚落下,谢知遥的唇就堵了上来,吻得林司音七零八落,但很快就迎来了她的生理性呕吐。
“yue~”
她闻到了谢知遥鼻腔唇齿间残留的烟味。
她此时对这个气味特别敏感,下意识跑进门里,一把带上门,就跑进洗手间整理。
她不想也不能暴露自己怀孕的事实,害怕再露出更多的破绽,她选择落荒而逃。
门外,靠在门板上的谢知遥仰头解开白衬衫的一粒扣子,自嘲般苦涩扯扯嘴角。
林司音无名指上套着的那枚戒指,在今晚之前,他还从来没见过。
只有可能是路行舟的东西。
林司音这样有边界感的人,从来都没公开戴过二人的情侣戒指,却愿意被这枚戒指套牢。
谢知遥想起叶舒语的话。
怎么办,他的姐姐,真的不要他了.....
林司音吐了好一会,才缓过神,她喝了杯水压下嘴里的酸水,平复之后,又去门外。
谢知遥的确是走了。
应该是被她这样的举动给气走的。
毕竟,一个女人在跟自己接吻时,忽然呕吐不止,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理受挫。
林司音暗自松了口气。
至少他没有联想到别的方面。
她抬手理了理发丝。
又瞥见那枚不合时宜的突兀戒指。
月光下,它的光泽让人挪不开眼。
林司音打量了它一会,心中升腾起异样。
这枚戒指,确实不寻常。
因为,它好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。
林司音从小到大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。
比如五光十色的摩天轮,比如到处是玻璃的高楼大厦。
还有只在地理书上出现过的黄金沙滩碧蓝的海水。
这些场景绝对不可能在景陵出现。
她也求证过父母。
得到的一顿劈头盖脸的嘲笑和数落。
说她是电视电影看多了入梦了,整天幻想。
现在这个戒指的出现,让她慢慢确认,自己的那些梦不是假的。
至少这个戒指,是真实的东西,简直是梦境照进现实。
只可惜伯父伯母如今生死未卜,要不然林司音一定找机会多打听打听。
她的直觉告诉自己,她身上有巨大的谜团等待解锁。
景陵疗养院内。
自从金凤和宝贝儿子林耀宗进了看守所羁押之后,林卫军就一直想方设法要找林司音这个小贱人算帐。
可惜啊,他还是棋差一招。
当初那个明闯他家多管闲事的年轻男人先一步找到了他。
给了他五十万让他离林司音远些。
林卫军乐见其成。
他对金凤和这个败家儿子其实没多少感情,进去就进去了跟他无关。
他只想借着这件事情,无限去敲诈林司音这个赔钱货,把她当作永远的提款机。
没想到还有人主动送上门的。
不过这五十万很快就花完了。
他跟金凤一样,走上了投资被骗的老路。
他不仅不认为这是诈骗,为了把已经投进去的老本连本带利拿回来,准备再投个百八十万。
正好,他打听过了,这位大教授,燕京来的,很有实力。
他在约定的地点宽敞明亮的房间内,吃好喝好,翘着二郎腿享受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,浑然不知身后一个人影已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