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击灵魂,涤荡心灵,这得是多么纯净的灵才能做到的,季仙长说,我和青尾姑娘的琴道造诣相差不会太多,也太高看我了。”
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苏玲茵喃喃自语。
“你们交流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啊,没听出来有多少差别,但青尾姑娘的琴声好像更清晰一点,怎么了,差距很大吗?”
杨长灵不解,牵着自家夫人的手。
“你呀,还真是个憨货,木头,浑浊不堪,说了你也不明白,我和青尾姑娘的差距,可以说是云泥之别。一个在技,一个在道,已经是两个层面的东西。”
“虽然,从某种角度来说,我跟她之间的差距,就是临门一脚,但这一脚,我这辈子是都无望踏入了,这也是绝大多数在音律一途天赋异禀之人的结局。”
杨长灵啊了一声:“天赋异禀之人也只是这个结局吗?那要是天赋不高或者其他人,又该如何?”
“好好练你的武吧,还有,你跟着季仙长在台主面前露过脸,好生经营一下,让那些对我们产业有心思的家伙们收收他们的口水,这东西可不是他们可以碰的。”
“嗯,我明白,已经在做了,不会浪费季仙长的恩情的。”
季鹰一行离开杨家后,在定远府购买了些日常物品,重回雨君庙。
一个下午的时间,季鹰和鸦君都在忙活,不大的雨君庙焕然一新,倾颓的庙门被竖起,屋顶的漏洞被补全,庙内的杂草清理一空。
“公子,鸦君,过来吃饭了。”
石桌上,摆着三碗瘦肉粥,香气弥漫,一人一鸦从石阶上起来,围桌而坐。
“小青尾的厨艺见长了,这肉粥明显比之前更美味了。”
青尾莞尔一笑:“鸦君喜欢就好。”
“对了,之前没发现你的琴艺如此高超,凡人一生,能将其中一艺修行到那种程度已是难得,你可有想过将琴艺融合入你的剑法当中?”
季鹰喝完最后一口粥,脸上来了兴致:“还可以这样?”
“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而已,六修是根本,但青尾明显走的不是六修的路子,也不是你我或者妄修的法门,我怀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她所走的还是武道的路子。”
“以前,江湖中就有过这样的例子,将剑气融入自身琴艺当中,以琴做剑,于琴音中蕴含剑气,杀人于无形,或许她的大月剑也可以这样。”
“总之,这样的思路想要达到的目的是加速修炼,而不是花了更多时间去兼并融合两门技艺,可以在闲暇之余做个尝试,如果不成,再放弃就是了。”
青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:“好的鸦君,我会尝试看看。”
季鹰:“咱们就在这雨君庙中休息了,静等两日。”
是夜,季鹰和青尾早早休息,鸦君站在屋顶,目光幽幽的看向天门涧。
他想的不是雨君的事情,到了现在,雨君之事的脉络已然清晰,静等即可,他在想的是今天自己无意间提醒了青尾的话。
‘天下修仙之路,真的只有八条可以走的吗?上古时期的修行是什么样的?’
再立观之前,他也曾游历四方,自认为见识虽称不上广博,但也不是寻常修士可比,他去过界壁,也访过不少大宗,但无一例外,那将近百年的游历中,他都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形。
天下修士,除了他内丹术,走的无一不在六条路径之内。
‘大月剑术真的只是武学吗?那青尾那一身实力算什么?有武夫能在短时间内,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能与称王级大妖对战的地步吗?’
……
季鹰盘坐房中,面容平静。
尾闾为天人合发之处,子母分胎之处。
他的内丹术修行到了炼精化气的起步阶段,阴阳玄牝车在下丹田的力量驱动下源源不断的逆拨坎水,其气需得由此处向上逆转,此为三车搬运中的第一车,羊车!
羊善走山路,细步慢行,如羊驾车之轻柔。
三关之中,普遍认为的是尾闾最难。
心头彻悟,性地光明,季鹰处于内视之中,平静的推动阴阳玄牝车,耳畔似乎隐约传来浪涛之声,其中混杂着羊叫声,念之所想,意有所化,精气逆转,徐徐而上。
其心神完全沉寂于搬运之中,这条路竟似漫长无尽头,山路崎岖坎坷,陡峭小径中,仿佛真的有一辆羊车行驶其中,季鹰则是化身为驱赶羊车的主,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的情形,一不留神可能就是车毁人亡的结局。
前方是一片黑暗,因为那是季鹰从来没有走过的‘路’,只有羊车行过之处,才能驱散迷雾,照见光明。
在某一刻,季鹰忽的明白了,这是修行的臆像化。
是最直接,最稳当的修行指南,所谓的隐喻谶语,在这一刻,都没有那么复杂了,而是最直观的具象,前人已经走过了,念头所想,就是修行的具象,具象出来之物,就是实际的修行。
一念之间,白羊出现在小径上,其身后拖着一辆满载精气的车。
陡峭的道路中,白羊如履平地,速度不快,却也不慢,稳稳当当当拖着身后的小车朝着前方而去。
一夜过去,季鹰收功而立,睁开双眼,感觉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变化,但具体又说不出来,推门而出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是练剑的青尾。
依旧是那最基础的几招剑术,没有任何花哨。
鸦君站在庙门上,感应到季鹰出来后,扭过头:“第二天了,小鹰子。”
季鹰撇撇嘴,穿过院子,走到庙门顶的另一端,抖了抖身上的袍子,一屁股坐了下来:“小鸦子,小鹰子这个称呼,我很不喜欢。”
刚说完,却发现鸦君根本没在意自己的话,反而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,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,没发现什么异常:“怎么了?你看我做什么?”
“你刚刚怎么上来的?”
“走上来的啊,走!走??”
现在,季鹰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,他是走上来的,刚刚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他看到鸦君站在这里,穿过院子,一脚踩在墙壁上,闲庭信步般的走上了墙壁,这,是人能做到的事情?
要知道,他自己清晰的记得,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