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识水性。”
到了目的地后,季鹰才想起来,自己内丹术不过堪堪踏入炼精化气的阶段,身上会的几个手段里,也没有与水相关的。
青尾也摇摇头:“我也不会水。”
“无妨,我这里有几颗避水珠,你们只需将这东西含在口中即可,切记不要吞下去,否则坏了修行,又是一个大麻烦。”鸦君语气淡然,从口中吐出两颗避水珠交给季鹰和青尾。
“这东西很珍贵的吧?”
“不算多珍贵,其根源无非就是成了气候的水族内丹而已,稍事加工即可,老贵,带路!”
龟妖也不多言,纵身一跃,跳进其中,鸦君一行紧随其后,锁龙井与寒潭的水相连,为了困住雨君,锁龙井也挖的比较深,季鹰大概估算了下,直线距离应该不下五十丈,这个高度放在地面,那就是百米多高了。
触水的瞬间,季鹰等人身上忽然浮现出一个透明光团,周围的水像是有了意识一般,主动避开光圈,在这个光圈内,季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自由呼吸,虽然,以他现在的修为,闭气也能在水中停留不短的时间。
但显然,这点时间是不够他们营救雨君的。
季鹰微微抬头,保持着自己下坠的状态,看向井口的位置,自上而下看的时候,那一口无疑是黑暗的,深不见底,但从这个角度向上看去,井口却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光仿佛也有了形质,一束束洒进井中。
越往下,头顶的光越是暗淡,直至最后彻底沦为一片黑暗,看不到一丝光明,良久,季鹰的内心逐渐平息下来,感受手掌温热,侧头一看,是青尾,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。
脸色有些不适,想来她大概也对这样的环境有些恐惧,虽有修为傍身,又有避水珠相助,可对幽闭环境的恐惧,是刻在本能里的,不怕只是适应了而已。
她虽害怕,却还在极力想给季鹰温度。
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自己没事,不过季鹰并没有放开青尾的手,反而将其握紧,没过多久,众人落到地面,踩着地面上湿滑的淤泥,季鹰心中一松。
老龟身形飘忽的蹬了一脚地面,并未停下,继续朝前走去,接着避水珠的光团,季鹰这才看出来,这底部的空间居然更大,有一条通向前方的长长甬道,里面灌满了寒潭之水。
季鹰稍微运转体内的法力,驱散了寒意,青尾也有样学样,周身剑气森然,隔绝了部分寒意,面色缓和不少。
一路向前,地上铺开的是两根呈现出暗紫色的锁链,到达尽头,是一个更大的光圈,准确的说是一个结界,居中位置是一根巨大的铜柱,共有十三根尖刺,雨君的本体就被钉在尖刺上,远远看去,就像是缠绕在铜柱上一般。
蛟首搁在铜柱的顶部,感应到几人的气息,雨君睁开双眸,疲惫,痛苦,庆幸兼而有之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来了。”
鸦君径直穿过结界,落到雨君面前:“我来了!谁干的?告诉我。”
“我也不知其底细,但当初靖妖司动手的时候,他也在其中。”
鸦君眼瞳中透出几分凝重:“你的意思是,动手的是靖妖司的人?”
“不见得,他应该是以某种手段混进了靖妖司的队伍里,按理说,他那个境界的大盗,在靖妖司中,就算不能成为决策的那几个,也不会只是一个小喽啰,原本,我即便是不敌靖妖司,也能从他们手中逃走的。”
“就是他在最后一刻出手,才使得我被锁于此,这也是我后来慢慢回忆的时候才发现的,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。”
老龟领着季鹰两人进入结界,结界内没有水,跟锁龙井外面无差,没有水压。
他进了结界后,就坐在铜柱下方抽噎,没有说话,季鹰看着地上的两根锁链,正是从铜柱上延伸出来的,它沿着铜柱,将雨君的蛟躯紧紧捆缚在铜柱上,又有尖刺固定,几乎没有脱逃的可能。
锁链的一段是两个铜环,钩进雨君的肉身中。
两名妖族大君之间,天然的信任让鸦君根本没有过问庙宇被拆之事,他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好友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。
“好,一切暂且不说,等我们出去之后,再谈即可,告诉我,该如何才能救出你?斩断这锁链吗?”
雨君双目湿润,笑了笑:“是,但可能斩不断,我试过了,这锁链之内,蕴含纯粹的愿力,想要蛮力破开,除非你已经达到了皇级巅峰,除此之外,就只有化解掉这些愿力一个方法,才能断开锁链。”
“很多信息我带不出去,只能让老贵出去领你前来,你实际看过之后心中也好有底。即便是最终无法救出我,我也希望你能为我正名,想我玄泽一生行云布雨,掌管水势,从未行差踏错半分。”
“不该受此恶名而终,那不是我应得的结局。”
鸦君不再言语,周身黑雾笼罩,气息鼓荡,看着颇具妖魔之相,但给人的确实正大光明之感,没有阴邪森冷之意。
唳。
一声怪鸣,灼热的焰浪从口中喷涌而出,落在锁链上,骤然升温带来的气浪使得季鹰等人睁不开眼,举起袖子,勉强挡住这气浪,稳住身形,睁眼再看的时候,发现那锁链在这等高温之下,竟然毫无变化。
这情形显然超出了鸦君的预料,但他并未放弃,火焰持续喷涌,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刻钟时间,再看锁链,连半点被烧红的迹象都没有。
似乎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,雨君的语气中,听不出半点的沮丧:“我已经试过了,没用的,记得我跟你说的,能在这个时候盼来了你,也算是了了心中一愿。”
“别说这丧气的话,天下间还有弄不断的锁链不成,总归会有办法的,这小子在靖妖司有一条线,或许会有用。”
雨君这时候才将视线分给了季鹰一瞬:“你的弟子吗?”
“我可没那个办事传授他任何东西,反倒是他在教导我修行,目前这小子正缺一个脚力,等把你弄出来后,就跟着他吧,咱们兄弟二人正好又能一道修行了,续上之前的缘分。”
雨君笑了笑:“看来你对他期望颇高,真要有本事将我弄出来,做脚力就做脚力,本君奉陪,你鸦君也只是做了一个妖宠,我雨君做脚力又有何妨。”
众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调侃,想来他确实对出去已经不抱希望了。
不是这世间没有办法能救出他,而是能救出他的法,以目前他们的层次来看,办不到。
“季鹰小子,你来试试。”
鸦君不再理会玄泽,转而让季鹰去试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