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心底已经有了答案，他还是想让季鹰去试试。
这是一个总能创造奇迹的人。
季鹰上前，短刀握在手中，飞刀之术总归来说，论及杀力，还是不及直接握在手中，毕竟飞刀的驱策靠的是精神力，只是变招和出击更快而已。
银光乍现，紧接着就是清脆的金铁相交之声，伴随着火星飞溅，锁链上不出意外的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，连白痕都没有。
剧烈的反震之力让季鹰的虎口剧痛：“没有奏效，丝毫效果都没有。”
“意料之中，季先生不用自责，我说过，想要弄断锁链，就只有两个方法，一是化掉锁链中的万民愿力，我不知其根源在哪，或许定远府城会有线索。二就是老鸦能达到皇级巅峰。”
季鹰抬起头：“雨君还能撑多久？”
蛟龙没有说话，倒是鸦君在季鹰问出的瞬间就开口回应：“我观其气象，不会超过一年。”
雨君：“其实，我觉得应该只有十个月。”
老龟：“主上啊，我的主上。”
“嚎什么嚎，这不是还没死吗？”
季鹰微眯着眼，环顾四周：“先去定远府城中看看吧，或许在那边会有所发现也说不一定。”
鸦君思付片刻，停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，现在只能看着锁链干着急，倒不如把时间利用起来，或许就差了这么片刻功夫呢？
当下只能点点头：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……
仙师是第三天夜里来到杨家的，没有惊动杨家任何人，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季鹰的房间内，仿佛是从空气中凭空凝聚的，一袭红袍，个头比季鹰还要高出一截。
木质面具下，一双眸子居高临下看着季鹰，带着别样的侵略性和压迫感。
“说说吧，你破了我的法，想要什么？”
感受着来人的气息波动，那股威势，仿佛面前的天塌了一般，不大的房间内，易碎的物品直接爆裂，一时间碎片飞溅，诡异的是，这等压迫力，按理说，这个房间的材质应该根本撑不住才对。
可它不仅撑住了，而且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。
季鹰运转法力，鸦君眼神一冷，散出一道光晕将季鹰笼罩在里面，顿时，外部的压力瞬间消解。
“雨君玄泽的事情，是你的手笔吧。”
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季鹰起身，眼神一冷：“看来你似乎并不想好好说话，既然不会说，那就没必要来了，你这态度也不是来商谈的，你若有本事，只管动手，季某倒是要看看，你是真老虎，还是纸老虎。”
“只要你杀不了我，偌大疆域，我会一点点找出你的根基，想要戳破你的妄，再简单不过，无非就是将定远府中的事情再做一遍而已。”
“希望到时候，你还能如此强硬。”
来人死死的盯着季鹰的双目，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他的底气所在。
季鹰也不惯着，丝毫不退，真要有那么大的本事，他今晚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，外强中干而已，无非就是又担心自己的根基被季鹰毁了，又想要端着，可天下间哪有这道理。
“你确实比我想象之中更具几分胆气，如此，本座承认你有与我交谈的资格。”言罢，一抖红袍，大马金刀的坐在季鹰对面。
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，别人不给也能自己给。”
“你不用激我，我和你身上的这只乌鸦真要动起手来，整个杨家都得为之陪葬，倒不是说能有那么大的战斗余波，而是我能在和他动手的空挡，把整座院子里的人屠个干净。”
季鹰向后一靠：“那咱们就直截了当吧，放了雨君，你做的事，想必你自己有法子可以解开锁链，放了他，让事件回到原本的正轨。”
“让我放了他可以，可你说的回到正轨是什么意思？你这句话太过笼统，恕我无法办到。”
鸦君眼中凶光大盛：“若非你颠倒黑白，妄言乱局，我那好友怎会被靖妖司镇压，青江两岸百姓又怎会伐他的山，破他的庙？”
就在这时，对面之人却做了一个两人谁也没有料到的举动，只听他噗嗤一笑：“你们是这么认为的？还是说这就是玄泽告诉你们的答案？”
“为恶的是不是那孽龙？掀翻朝中大员船只的是不是那孽龙？你却以妄言将一切罪责转嫁到雨君身上，难不成你想说这一切不是你做的？”
季鹰则是眉头一拧，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，而且对面之人刚刚的笑声以及眉眼之间的神情，不像男人。
“是，都是我做的，可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，那孽龙是谁？”
“四首龙属，不过就是一条沾了些龙族血脉的水族罢了，纵有通天的背景跟脚，为恶就该承受为恶的代价。”
红袍人双手抱臂，气定神闲：“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，那玄泽要么就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，要么就是摆明了蒙骗你们，那孽龙就是他自己。”
“胡说八道，他真身分明被困锁龙井。”
“是啊，我又没说是他真身的事情，那是他自己的恶念所化，与他一体同源，你说，恶念所犯之事，不惩罚真身，难不成要去惩罚恶念？”
轰！
红袍人抛出的信息，像是一记闷雷，在季鹰和鸦君脑海中炸开，两人的动作僵在当场，而后对视一眼，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疑虑。
“若非如此，你们当真以为，我一句妄言，便可骗过靖妖司？我可以跟你们一道去与他对峙，一百四十年前，他享尽人间香火，可却迟迟无法突破最后一层瓶颈，到达皇级，实力在香火助力下突飞猛进。”
“心性磨砺反而成了弱点，久困瓶颈，心魔滋生，是以出现了四首孽龙，四首孽龙就是他的心魔，是他的恶念所化，既是无意中所成，却也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救行经。”
“他将自身心性所无法掌控的那部分修为悉数渡入心魔中，成就了四首孽龙，将其赶往上游骨江，自此雨君还是雨君，但骨江上，却多了一个龙君，他们两个本就是一体，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心，来这里帮他度化心魔。”
“既然是心魔所犯罪行，那就让真身受罚，心魔也会在纯净的香火中回归正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