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抬起头以后，第一件事不是开口。
她先把盾牌往身前一竖。
盾面碰到地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把周围那些细碎的议论压下去不少。
苏蔓还站在她前方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温和。
可这一次，许佳没有躲。
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，动作有点乱，袖口蹭得脸颊发红。
许彤想去拉她。
“佳佳……”
许佳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。
“姐，我自己来。”
许彤愣住。
她认识的妹妹，从来都是被人一吓就往她身后藏。
哪怕后来觉醒了盾娘，哪怕在副本里挡过暴君，许佳平时还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。
可现在，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安没有拦。
林倩也没动。
赵丹看了李安一眼，缓缓松开一直按着许彤手腕的手。
许佳抱着盾牌，走到苏蔓面前。
她比苏蔓矮一截。
气势也谈不上凶。
可她站住以后，脚没有退，肩也没有缩。
苏蔓看着她，语气放缓。
“想清楚了？”
许佳点点头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苏蔓轻轻吐了口气，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“你愿意听我聊聊？”
许佳摇头。
苏蔓脸上的笑停住。
许佳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哑。
“谢谢你抬举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把每个字都捋顺。
“但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周围有人低低“啧”了一声。
许佳没管。
她握紧盾牌边缘，继续往下讲。
“我以前确实怕。”
“怕自己没用，怕拖累大家，怕每次副本都要别人救。”
“你刚才那些话，有些我也想过。”
苏蔓眼皮微动，似乎想接话。
许佳却没给她机会。
“可我想过归想过，不代表你可以拿这个来拆我们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苏蔓。
“你说我活在队友的光下面。”
“可你不知道，他们站在我后面的时候，我也能站住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被保护才在503。”
“我是因为想保护他们，才留在503。”
许彤一下捂住了嘴。
林倩的手指轻轻收紧，刚才压下去的火气，这会儿全变成了酸。
赵丹低头揉了揉眉心，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总算没白练。”
李安看着许佳的背影，没插话。
这场子，得让她自己拿回来。
苏蔓脸上的笑彻底淡了。
“许佳，你年纪还小，很多事——”
“我小，但我不傻。”
许佳打断她。
她的语速不快，可比平时清楚很多。
“你说给我资源，给我路。”
“可你连我想要什么都没问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我弱，觉得我容易被你说动。”
“我谢谢你看得起我的盾。”
“但我的墙，只为503的人立着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，许佳把盾牌往自己身侧一横。
没有金光。
没有技能。
只是一个动作。
可李安却在这一刻往前迈了一步。
林倩紧跟着上来，站到他左后方。
赵丹推着许彤，许彤又拉着许佳，四个女生几乎同时靠拢。
五个人没喊口号。
也没人摆什么架势。
可他们站在一起以后，周围那些压过来的视线，突然就没那么容易落下来了。
苏蔓这回是真接不上了。
她刚才对林倩开资源，对赵丹开体系，对许彤开神话道具，到许佳这里更是直接刺破伤口。
四次下手，全被挡回来。
偏偏每一次，503都没有靠李安强压。
她想拆的是队。
结果拆完一圈，反倒把这几个人拧得更紧。
许彤还红着眼睛，却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我也不去。”
李安瞥她。
“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？”
许彤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怕她没听清。”
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。
紧张的气氛被这句话撬开一个口子。
林倩轻轻拍了许彤一下。
“行了，别给人补刀了。”
许彤立刻闭嘴。
苏蔓却笑不出来了。
她看向沈砚。
这一下，她没遮掩。
李安看得清楚。
从苏蔓开始挖林倩，到转向赵丹，再到许彤和许佳，沈砚一直没急。
他像是在等结果。
现在结果出来了。
503没散。
沈砚那张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，终于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他重新打量李安几人，视线在许佳的盾牌上停了一会儿，又落回李安身上。
“挺感人。”
李安乐了。
“沈队要是喜欢，我下回给你准备纸巾。”
沈砚没有被带偏。
“情义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一天算一天。”
李安拍了拍许佳的盾牌。
“总比还没开打就先把队友标价强。”
周围有人低声附和。
“这话倒是没毛病。”
“刚才苏蔓那几波，确实有点过了。”
“说是帮忙，怎么听都像在挑人。”
苏蔓轻轻皱眉，刚想开口。
李安抢在她前面。
“苏姐，别急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许佳身前。
“你们演了这么久，也该轮到我聊两句了吧？”
苏蔓盯着他。
“李队想聊什么？”
李安看向沈砚。
“我一直有个问题。”
沈砚没应。
李安也不需要他应。
“你大老远跑来，又吓唬，又挖人，又当着这么多人给我们503扣帽子。”
“真就是为了收编我们？”
他笑了笑，语气散漫。
“这理由太薄了。”
沈砚终于开口。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李安抬手，指了指自己这边。
“503全员觉醒，确实扎眼。”
“可再扎眼，也只是一个五人小队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要我们，私下谈，比当众压人效率高多了。”
“当众把话说这么难听，逼我低头，逼她们动摇。”
“只要我们内部出点裂缝，你们后面就好操作。”
苏蔓接得很快。
“李队想多了，我们只是提前提醒风险。”
李安扭头看她。
“提醒风险需要一个个挖人？”
苏蔓一顿。
李安没给她缓的时间。
“挖林倩，给阴属性资源。”
“挖赵丹，给精神系培养体系。”
“挖许彤，给神话道具。”
“挖许佳，就戳她最怕拖累队友。”
他摊手。
“苏姐，你这不是提醒风险，你这是精准拆迁。”
人群里顿时炸出几声笑。
有人直接拍了下大腿。
“精准拆迁，草，还真是！”
“别说，这女人刚才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“对啊，她一句技能没问，专挑队伍关系下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