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的脸色终于有点变了。
她想稳住场面。
“李队，话不能这么扣。合并之后大家都要找出路，我们给出选择，有错吗？”
“选择没错。”
李安点头。
“可你们的真正目的，不是给选择。”
他看向沈砚，语气一下收住了。
“合并前，各区都在掂量底牌。”
“你们邻区死亡率高，活下来的强队肯定不少。”
“可成建制的队伍最麻烦。”
“尤其是我们这种一起打过副本、互相补位、还不听外人指挥的小队。”
“合并以后，我们不一定会跟你们合作，反而可能变成对手。”
“所以你们先来。”
“趁我们这个区还没形成统一防线，先把有潜力的队伍拆散，能收编就收编，不能收编就抹黑，抹黑完再孤立。”
他往沈砚那边靠近半步。
“我说错没？”
这句话落下以后，场上的声音明显乱了。
原本看热闹的人，开始互相交换话。
“不是没可能啊。”
“他们一来就盯503，确实太急。”
“苏蔓刚才也想单独约人喝茶。”
“要是真为了合作，为什么要绕过队长挖队员？”
沈砚的瞳孔收了一下。
变化很短，但李安抓住了。
李安心里那块石头落地。
猜对了。
不管是不是全部猜中，方向肯定没错。
陈默一直没开口。
现在，他终于往前走了两步。
人群很快安静了一些。
陈默的分量，在本区还是够的。
他看向沈砚。
“沈队。”
沈砚偏头看他。
陈默语气平和。
“你来之前，联系过我。”
“你提出过一个方案。”
周围立刻有人竖起耳朵。
沈砚没有阻止。
陈默继续。
“你们邻区愿意提供部分情报和副本经验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本区所有成规模小队，需要接受邻区评估。”
“评估不合格的队伍，要拆分重组，由你们那边安排进入不同队伍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拆分重组？”
“这不就是把人打散吗？”
“凭什么让他们评估？”
沈砚淡淡开口。
“那是为了提高存活率。”
李安接上。
“提高谁的存活率？”
沈砚看向他。
李安继续。
“被拆掉的小队，变成别人队里的探路位、扛伤位、替死位，也算存活率？”
“你刚才自己讲的。”
“你们区弱者叫什么？”
有人立刻接话。
“消耗品。”
声音不大，可这三个字一出来，场上瞬间乱了。
沈砚刚才为了吓唬本区，亲口讲过邻区规则。
低序列被高序列编队，谁探路，谁引怪，谁扛伤，副本一开就分好。
现在这些话，全砸回他自己身上。
苏蔓想补救。
“你们误会了，沈砚讲的是旧情况。合并以后我们当然会——”
“当然会什么？”
一个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“当然会把我们拆成几份，塞进你们队里送死？”
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开口。
“刚才说503有短板，要收编503。”
“转头是不是就轮到我们？”
“我队里三个觉醒，一个治疗，一个防御，按你们那边规矩，是不是都得上交？”
苏蔓脸色一白。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是没明说。”
李安看着她。
“但你刚才当着大家的面演了一遍。”
“林倩有价值，挖。”
“赵丹有价值，挖。”
“许彤有价值，挖。”
“许佳有心结，就拆。”
“今天能挖我的人，明天就能挖你们每个队伍。”
他转向全场。
“合并那天，本区的人要是先被他们拆散，各个击破，你们猜，下副本的时候，谁去探路？”
“谁去引怪？”
“谁被安排扛第一波伤害？”
没有人接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。
刚才还在看503笑话的觉醒者，这会儿看沈砚和苏蔓的反应变了。
从审视503，变成审视这两个邻区来客。
陈默适时开口。
“分区合并不是两区合一家。”
“资源会重新分配，副本池会打通，队伍之间会出现竞争。”
“这件事，我之前提醒过各位。”
他看向沈砚。
“邻区提前派人过来，当然可以交流。”
“但如果交流的第一步，就是拆掉本区已经成型的队伍。”
“这个合作，我也需要重新考虑。”
陈默这句话不重，却把态度摆出来了。
本区不少人立刻有了底气。
“陈队都这么说了，那还用想？”
“他们就是来挖墙脚的！”
“什么先遣使者，说白了就是细作吧？”
“我刚才差点还真被带偏了。”
“苏蔓不是请喝茶吗？喝完人就没了吧？”
许彤小声嘀咕。
“还好我没去。”
赵丹瞥她。
“你去了也聊不出什么。”
许彤委屈。
“我很会装傻的。”
林倩轻声补刀。
“你不用装。”
许彤：“……”
李安差点笑出声，但场合不对，只能忍住。
这几个姑娘终于缓过来了。
好事。
苏蔓被四面八方的声音压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还想维持体面，可问题越砸越多。
“你们邻区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是不是合并以后要抢人？”
“你们是不是早就定好名单了？”
“刚才说给503五个名额，那我们呢？我们是不是连名额都没有？”
“什么叫没有接应十不存一？你们这是威胁吧？”
一句接一句，根本不给她喘息。
苏蔓张了张口。
“各位先冷静，我们没有恶意——”
“没恶意你挖人？”
“没恶意你戳人小姑娘心窝子？”
“没恶意你让人单独喝茶？”
“别装了，刚才我们又不是聋子！”
苏蔓的脸色更难看。
她最擅长把话绕软，把刀藏起来。
可现在李安直接把刀抽出来扔到地上，大家都看见了，她再怎么包装都没用。
沈砚没有替她辩。
他只是看着李安。
许久没开口。
李安也没急。
场上越吵，对503越有利。
刚才沈砚借全场压力压503。
现在这股压力转了方向。
这一来一回，账平了。
陈默看了李安一眼。
李安没搭理他。
这时候两人配合归配合，但不能显得太熟。
越熟，越容易被扣“早就串通好”的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