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夹克自己把手收回去，搓了搓。
“刚看榜单了，你们这宿舍可真是……了不得啊。五个全觉醒，整个交流区独一份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李安笑了笑，“凑巧。”
“凑巧？”
皮夹克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五个全凑巧，这运气我得拜个师啊。”
“哥们儿，你们到底刷了个什么副本，能批量出觉醒者？分我们点门路呗，都是求生的，互相照应。”
来了。
李安心里门儿清，脸上半点没露。
“哪有什么门路。”他摊手，“就是命大，副本里没死透，硬生生熬出来的。我们也纳闷呢，怎么就全活下来了。”
皮夹克还想往下问，旁边又凑过来两个。
一个矮胖子，一个细高。
矮胖子开门见山：“你们那觉醒，是不是踩了什么特殊触发条件？比如同一个副本连续通关，还是说有什么道具？”
细高个更阴，绕着弯来：“听说有的宿舍能拿觉醒名额换炮灰，你们这五个，是不是跟谁做了交易啊？”
三张嘴，问得一个比一个细。
李安全程笑呵，话却一句没漏。
“没交易，没道具，没门路。”
他一摊手。
“就是运气。你们要嫌我这答案敷衍，我也没办法，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矮胖子还想再套，被李安一句“我们刚来，先转”给挡了回去。
李安招呼一声，带着四个人往人群边上走，把那三个套话的甩在原地。
走出去十几步，赵丹贴过来，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那个高个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问得太细了。”
赵丹眉头皱着。
“别人是好奇，他是在记，我虽然读不了心，但他每问一句，眼睛都在我们五个身上转一圈，像是在数我们谁先变脸。”
李安顺着她说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那细高个还站在原地，正跟矮胖子低声嘀咕，时不时往503这边瞟。
“记下了。”李安收回视线，“这种人，离远点。”
许彤缩在中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刚才差点没忍住……他问我副本难不难，我都想说了。”
“幸亏你嘴笨。”赵丹斜她一眼，“装傻，记住没。”
许彤老实点头。
五个人挤在院落一角，背靠着塔身的墙，至少身后没人。
李安靠着冷硬的墙面，慢慢扫视全场。
这地方的规矩他大概摸出来了，能力压制，禁止动手，本质上就是个让觉醒者互相交易、互通有无的市集。
可没人愿意先亮底牌。
你不知道对面什么路数，对面也不知道你什么斤两，谁先开口报需求，谁就先暴露短板。
所以场子里看着热闹，真正成交的没几笔，多半是些专业性强、谁都用得上的冷门材料在小范围流转。
跟上次一个德行。
“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。”林倩低声，“咱们总得换点东西出来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李安没动。
“先看看谁会主动凑上来。能主动报家门的，反而比那些套话的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就有动静了。
一个男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。
跟刚才那几个不一样，这人走得不急不慢，手揣在兜里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，到了五人跟前，先停在三步开外，没往近凑。
“503的。”他开口，“我叫周明，榜上排第六十一位。”
李安抬眼打量他。
四十上下，穿得普通，眼神不躲不闪。
一上来就自报名号和排名，这点跟前面那几个藏头露尾的，确实不一个路子。
“周哥找我们什么事？”李安问。
“做生意。”
周明很直接。
“我是干情报和材料中介的，你们五个全觉醒，刚补榜，肯定缺东西，也肯定有用不上的货想出手，我这儿牵线，抽点佣金。”
“不套话？”李安挑眉。
周明笑了一下，那笑还算实在。
“套话能套出什么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们怎么觉醒的，跟我没关系，我又不靠这个吃饭。”
“我靠的是信息差和材料流通，谁有什么、谁要什么，我做这个中间人。问那些没用的，反倒把生意搅黄。”
李安心里那点戒备松了一格。
这话听着舒服，不是因为周明会说，而是逻辑顺，一个靠中介吃饭的人，确实犯不着去套那些跟他买卖无关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
李安点头。
“那咱先聊点小的，我这儿有几样副本里捡的杂料，用不上，你看能换什么。”
李安从背包里掏出两块不起眼的低阶能量结晶，搁在掌心。
这是他特意挑出来的，价值不高，亮出来也不暴露什么。
周明凑近看了两眼，没上手摸。
“低阶催化晶，市面上稳定货。”
他报价报得干脆。
“这两块，我能给你换三千积分，或者等价的物资，佣金我抽一成，从我这头出，不动你的。”
“价透明。”李安点头。
周明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不信，可以去场子里问别人，这价错不了。我做的是回头客生意，宰人一次，往后没人找我。”
李安没急着成交，反而往深里聊了一句。
“周哥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交流区，就这么大点地方？”
李安抬手指了指四周的塔。
“两百来号觉醒者，挤在这儿换点冷门材料，这就是全部了？”
周明听了，笑意收了收，看了李安一眼。
“你这问题问得有意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看来你也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脚底下这地方，叫'底层市集'。”
周明压低了声音。
“是给刚觉醒、没根基的人混的，换点边角料，搭个人脉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上面呢？”李安追问。
“上面有'权限层'。”
周明竖了根手指往上指。
“那才是真正有好东西的地方，神话道具的催化材料、高阶序列的核心组件、甚至能直接交易的觉醒贡献点……那些玩意儿，底层市集一件都见不着。”
李安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不显。
“怎么上去？”
“得攒凭证。”
周明摇头。
“具体的我也说不全，反正得有特定的觉醒贡献，还得有人引荐或者达到某个门槛。”
“我也才摸到权限层的门边，进不去。”
李安默记下了。
合着他们现在站的这地方，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。
林倩在旁边听着，脸色也变了变。
她跟李安对了个眼神，两人都没出声。
“行。”
李安回过神，把那两块结晶递过去。
“这笔，成交。三千积分。”
周明接过结晶，验了验，手腕一翻，李安的系统面板就跳出了到账提示。
干净利落，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李安心里又给这人加了一分。
“周哥爽快。”
李安笑了。
“以后还有得合作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
周明把结晶收进兜里，却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原地，盯着李安看了两秒，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“李安老弟。”他换了个称呼，“我这儿还有条情报，是收费的。要不要听？”
李安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情报，值多少？”
“五千积分。”
周明伸出一只手。
“贵是贵了点，但我跟你保证，这条消息，关系到你们整个宿舍接下来的死活。”
旁边赵丹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许佳和许彤也屏住了呼吸，几双眼睛全往周明脸上看。
“先说是什么方向。”
李安没急着掏钱。
“你总得让我知道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周明把声音压到几个人才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系统快要启动分区合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