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丹撑着墙壁站起来，鼻血往下淌。
“但撑不了多久。精神损伤随时间扩大，除非副本结束，系统把我们传回宿舍，让修复机制介入。”
“怎么结束？”许佳抬起头，“任务目标是杀掉ZK-01，设备都被砸烂了，我们拿什么杀？”
赵丹没有回答。
赵丹低头看着双手。
刚才李安用阳气把赵丹从精神过载中拉回来，那些涌入脑海的外来数据被李安带走了大部分，不过还有些许残留。
赵丹闭上眼，精神力向内收缩，仔细感知意识深处的状态。
有东西留下来了。
那些ZK-01灌入的数据碎片，一小部分已经和赵丹自身的精神力融合，变成了意识的一部分。
那是丧尸网络的频率。
赵丹的精神感知向外扩张。
这一次，赵丹没有借助任何设备，纯靠自身的精神力向外延伸。范围突破了七十五米，一百米，两百米……
赵丹听到了。
金库外部区域到上方街道都有信号。丧尸脑中特有的低频嗡鸣非常清晰。
赵丹睁开眼。
“我能接进去。”
三个女生看向赵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倩的手还按在李安胸口，语气急促。
赵丹走向被砸毁的设备区域，蹲下身翻看残骸。
“ZK-01往我脑子里灌数据的时候，有一部分频率和我的精神力融合了。我现在能直接感知到丧尸网络的信号，不需要通过提取仪做中转。”
赵丹扒开一堆碎裂的金属外壳，往下翻。
“但我个人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有限，几百米而已。要把信号送到全城丧尸脑子里，还需要一个放大器。”
许彤擦了把眼泪，声音在抖：“放大器？设备不是全砸了吗？”
“主控台和提取仪废了。”
赵丹把一块变形的机柜面板掀开。
“信号阵列是独立模块，之前超音速那只切断的是两根主信号线缆，阵列本体没有被物理摧毁。”
赵丹指向角落里歪倒的设备。
“只要阵列核心还能运转，配合我现在残留的网络频率，就够了。”
许佳撑着盾牌站起来，忍着肋骨的剧痛走过去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许佳把盾牌横在地上当杠杆，用身体重量压下去，撬开压在阵列模块上方的坍塌机柜。金属摩擦声刺耳，许佳的伤口渗出血来，许佳咬着牙没吭声。
机柜被掀开，露出下面的阵列核心组件。外壳有凹陷，几根散热管断裂，主体结构完整。
赵丹凑过去查看，侧面有一排指示灯，其中三盏在闪烁。
“能用。”
林倩听到这两个字，从李安身边抬起头。
“然后呢？你接进去，怎么杀它？”
赵丹直起身，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把自己的意识通过阵列扩散出去，覆盖全城丧尸网络。ZK-01现在是分布式存在，分散在丧尸脑子里。我进去之后，用精神力和它争夺网络主导权。”
赵丹停顿片刻。
“赢了，我拿到控制权，下达自毁指令，所有丧尸死亡，副本结束。系统传送我们回宿舍，李安能活。”
“输了呢？”许彤的声音变小。
赵丹没有回避。
“输了，我的意识会被吞掉。你们也跑不了。”
金库里安静了片刻。
许佳攥紧盾牌边缘：“有多大把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丹摇头，“ZK-01的算力是丧尸大脑叠加的，我个人的精神力肯定比不过。但我拥有ZK-01缺失的一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频率。”
赵丹指着太阳穴。
“ZK-01灌进来的那些数据碎片，包含了核心频率编码。我进去之后不需要硬碰硬，只要找到核心节点，把死亡指令写进底层代码里。”
“黑客手法。”许彤接了一句。
“对。”赵丹点头，“李安之前说的战术，我来执行。这次没有人在外面给我看屏幕导航了，我得自己摸进去。”
林倩没说话。
林倩低头看着李安的脸。青年面色发青，五官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擦干净，胸口起伏的幅度不断变小。
“这个阵列……”林倩开口，嗓音发沉，“是单向的对吧。”
赵丹没出声。
“你的意识送出去之后，没有设备能把你拉回来。”林倩盯着赵丹。
赵丹和林倩对视两秒，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单向扩散。我进去之后，结局只有回来或者回不来。”
许彤捂住了嘴。
许佳眼眶泛红，嘴唇哆嗦着想说话，最后挤出一个字：“丹……”
赵丹摆了摆手，打断这种情绪。
“别哭。哭完了设备也不会自己修好。”
赵丹蹲回阵列旁边，检查接口状况。两根被切断的主信号线缆垂在地上，断口处铜丝外翻。阵列核心的输入端口还在，需要重新接线才能启动。
“许佳，帮我把这个模块扶正。许彤，我需要你的圣光照亮这边，我看不清接口型号。”
两个女生擦了把脸，动了起来。
许佳忍着疼把歪倒的阵列模块推正，许彤蹲在旁边，掌心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照亮操作区域。
赵丹把断裂的线缆拾起来，尝试重新接入端口。铜丝太细，赵丹的手因为精神力消耗而在发抖，连续两次没对准。
“操。”赵丹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倩走过来，蹲在赵丹身边。
“哪个接哪个，告诉我。”
赵丹看了林倩一眼，指着左边的线缆和对应的蓝色端口。
林倩伸手，把铜丝捋顺，插入端口并拧紧固定螺丝。林倩的动作利落。
第二根线缆，林倩同样接好。
做完这些，林倩没有起身。林倩盯着阵列上重新亮起的第四盏指示灯，安静了数秒。
“别让李安白疼一次。”
声音发沉，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赵丹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
阵列重新接通后，赵丹需要一个神经接口来建立精神链接。提取仪上的探针还插在那具干尸头颅里，管线从主控台脱落，另一端连着阵列的辅助通道。
“许佳，把提取仪上较粗的管线拔出来，接到阵列侧面的备用输入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