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安你干什么！”
林倩看到李安往前爬，喊出了声。
李安没有停。李安的膝盖拖着地面往前蹭，一动就牵扯到碎裂的骨头。
“你疯了。那些碎片会把你切成片。”许彤扑过来想拉住李安的脚踝。
李安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进去，她就死了。”
李安甩开许彤的手，继续往前爬。
距离赵丹还有一米半。金属碎片就在眼前，铁片划过空气的声音很刺耳。
林倩冲上来，一把抓住李安的手臂。林倩的手在发抖，力气却很大。
“你身上的伤，再挨一下就真死了。让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的阴气进不去。”李安没有回头。
“那你的阳气就能进去？你又不是精神系的！你连她的脑子都碰不到！”
李安攥紧拳头，感受着掌心的热度。
远古心血在胸口跳动，阳剑仙的底层天赋特性在丹田里发热。
至阳至刚，御女者强。
这句话李安从第一天起就记在脑子里了。
当时觉得可笑，后来和林倩的互补让李安理解了一部分。直到这一刻，李安才真正想明白。
这个天赋的边界，比李安以为的要宽。
御女者强。
这句话适用于队伍里的所有女性。只是效率和代价不同。
“让开。”
李安挣开林倩的手，用力站了起来。
“李安！”许佳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，“你现在心兽刚退，全身骨裂加内出血，再硬扛你真的会死！”
“你闭嘴。”
李安深吸一口气，催动阳气护住头颈要害，冲进了那些碎片里。
金属碎片切了上来。
一片铁皮划开李安左臂外侧，另一块铜片擦过右肋。血流了出来，不过没伤到要害。
赵丹的精神力失控了，潜意识残留的理智似乎还在起作用，碎片的轨迹带着混乱中的避让，没有直奔李安头颈。
李安顾不上疼，几步扑到赵丹身前。
李安伸手抱住赵丹悬浮的身体，把人往下拽，赵丹的皮肤温度极低。
“赵丹！”
赵丹完全没有反应。
李安咬着牙，把自己的额头贴住赵丹的额头。
阳气从眉心涌出，顺着皮肤接触面强行往赵丹脑中灌。
下一瞬间，剧痛传来。精神洪流倒灌进李安的意识。
这种感觉非常痛苦。大量杂乱的数据撑着大脑皮层，从前额传导到后脑勺，内部被撕扯着。
李安五官同时渗出血液。血水从耳朵和鼻子里冒出来，眼角和嘴角也开始流血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李安的双臂在剧烈颤抖，身体本能的想松开。
李安硬撑着没松手。
“李安！！！”
林倩在身后尖叫。
许彤哭的直喘气：“他在流血！全身都在流血！”
许佳想爬过去拉人，被外围的碎片挡住，只能用力拍打地面。
李安听不太清外面的声音了。大量信息灌入脑中，李安的感知快速衰退。
眼睛看不清东西，耳朵也出现了耳鸣，只剩额头接触的地方还能感觉到冷。
李安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个接触点上。
阳气顺着额头渗入赵丹的意识。
赵丹脑中的状况比李安预想的差，精神力非常混乱，到处都是断开的链接和乱窜的数据流。
ZK-01灌入的那些外来信息堵在中枢位置，把赵丹原本的精神力挤的没地方放。
李安的阳气进去后，那些暴走的阴性精神寒流被牵引了。
混乱的精神力朝着阳气聚拢，变成了有方向的流动。
这些聚拢过来的精神力全部涌入李安的脑海。
李安在替赵丹承受多余的部分。
头部的剧痛成倍增加。
李安牙齿咬的咯咯响，嘴里全是血沫。
时间变的很漫长。李安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可能是十几秒，也可能是一两分钟。
周围的金属碎片在慢慢减速，赵丹悬浮的高度也在降低。
有效果了。
李安死撑着没松手。
赵丹的身体在李安怀里停止了抽搐，呼吸变平稳了。
失控的精神力被阳气一点点牵引归位。
金属碎片全部掉落地面，发出叮当的声音。
赵丹的双脚重新落地。赵丹瞳孔里那些荧光网格正在消退，焦距在慢慢恢复。
“李……李安？”
赵丹的声音很虚弱。
赵丹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，额头上贴着滚烫的皮肤。体内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充沛。
抱着赵丹的李安手臂失去了力气。
李安往后仰倒了下去。
李安的双手从赵丹身上滑落，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。后脑磕在地面上，发出一声响。
赵丹转身看到李安躺在血泊中。李安面色发青，五官沾满了血，胸口的起伏也很微弱。
“李安！”
林倩扑过来跪在李安身边，双手按住李安的胸口。手底下的心跳很慢，跳动的间隔拉长了，搏动非常沉闷。
“许彤！治疗！快！”
许彤赶快冲过来，用圣光覆盖李安胸口。金色光芒渗进李安的皮肤，却没有产生作用。
“没反应……”许彤的手在发抖，“他的伤不是肉体的，是精神的……我治不了精神损伤！”
林倩的脸失了血色。林倩把手贴紧李安胸口，纯阴之气往里面灌。
以往每次这么做，李安体内的阳气都会给出回应。两股能量会相互牵引形成循环。
这一次什么回应都没有。阴气灌进去没遇到任何阻碍，李安体内的阳气已经空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林倩的声音在发抖，双手紧紧按着李安的胸膛，“你这混蛋……让你别去非要去……”
许佳拖着身体爬到旁边。许佳捂着渗血的肋骨，腾出另一只手搭上李安的手腕去探脉搏。
脉象变弱了，跳动的间隔拉长。
赵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，身体一软跪了下去。
赵丹想起来了。最后一刻，一股温热的力量进了赵丹的意识，把那些乱窜的数据全带走了。
是李安。
李安把赵丹承受不了的部分装进了自己的脑子里。
赵丹伸着发抖的手去探李安鼻息。只有微弱的气流碰到指尖。
赵丹的声音很哑：
“李安撑不到下一次治疗了……除非现在结束副本。”
赵丹的话砸在所有人心口。
许彤跪在李安身边，双手覆盖着圣光反复往李安胸口灌。金色光芒渗进皮肤，表面那些划伤和淤青在肉眼可见的愈合，可李安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。
“没用……”许彤的声音变小，“外伤在修复，但李安的精神……我根本碰不到。”
林倩的手一直按在李安胸口没挪开。
纯阴之气持续输送，却始终填不满李安空虚的经脉。
以前这种操作，李安体内的阳气都会主动迎上来，两股力量互相牵引，形成稳定循环。
现在毫无反应。
林倩的阴气灌进去便散开了。得不到回应，缺乏牵引力量，毫无反馈。
“李安体内的阳气……全空了。”林倩的嗓子发紧，手指攥着李安的衣领，指节泛白。
许佳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旁边，一只手捂着渗血的肋骨，另一只手搭上李安手腕。
脉搏跳动的间隔变长，搏动非常微弱。
“我们是不是要失去李安了……”
许佳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。
没有人回答。
金库里只剩下设备残骸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和李安微弱的呼吸。
许彤加大圣光输出，金色光芒把李安整个人裹住。许彤的手在抖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李安脸上。
“求求你醒过来……李安你醒醒……”
林倩咬着下唇，试图用补阳诀唤醒李安残存的气息。
林倩的感知顺着掌心探入李安体内，触碰到的全是破碎混沌。
那些原本运转有序的经脉到处都是断裂的痕迹。
精神层面的损伤，比肉体重创严重得多。
“李安把那些数据全吸走了。”
赵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哑。
“那些数据量……正常人接收十分之一就会脑死亡。”
许彤转头：“那李安现在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