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无边落木萧萧下:医女仵作 > 第60章 南宫归京引风波
    独孤落木走到他面前,在他对面坐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萧知下,我没有生你的气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放下炭笔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来找我?”

    萧知下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怕你不想见我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想见你,我每天都在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她的手,将她的手拉到唇边,轻轻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很暖,贴在她的手背上,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,轻得几乎没有感觉,但那种温度从手背一直传到心里,暖暖的,像冬日里的一炉炭火。

    “阿木,等落花盟的事了结了,我们成亲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的心跳停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种光叫期待,叫渴望,叫等了十二年的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流了下来,无声无息地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笑了,那个笑容很灿烂,像雨后初晴时天边出现的彩虹,七彩斑斓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书桌前,手握着手的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将夜空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,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悠长而安宁。

    第三天,南宫衿来了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在特别稽查司的门口,看着他从马车上下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令牌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上还滴着水,外面又下雨了。

    他的五官清隽,气质温文尔雅,和萧知下有几分相似,但比萧知下更高,更瘦,眉宇间多了一丝书卷气,少了一丝烟火气。

    他看见独孤落木,笑了,那个笑容很温和,像三月的春风,吹在脸上暖暖的,柔柔的,不带任何攻击性。

    “独孤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微微屈膝,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南宫大人,你怎么来长安了?”

    “皇帝召我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南宫衿将油纸伞收起来,靠在墙上,伞面上的雨水顺着墙流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。

    “岭南的落花盟残余势力最近活动频繁,皇帝让我回来汇报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到苏清苓了吗?”独孤落木问。

    南宫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很快,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    “苏清苓?没有。但她去过岭南,我的手下见过她。她去了韶州,去了铜鼓岭,去了银矿。她在找沈三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跳,像有人在她胸口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南宫衿摇头,目光变得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,重要到她不惜冒险回岭南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苏清苓去岭南,找沈三娘留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沈三娘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,一定留下了很多东西——账册、密信、名单、地图、毒药配方、兵器藏匿地点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如果落到苏清苓手里,她就可以重新集结落花盟的残余势力,继续和朝廷作对。

    “南宫大人,你什么时候回岭南?”

    “三天后。”

    南宫衿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独孤大人,你想和我一起去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但我需要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南宫衿笑了,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温和,但独孤落木注意到,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“多久都等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看着他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南宫衿看她的眼神,和萧知下看她的眼神不一样。

    萧知下的眼神是温柔的、深沉的、带着十二年的等待和守候,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,表面上波澜不惊,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
    南宫衿的眼神是欣赏的、好奇的、带着一种想要了解她的渴望,像一团刚刚点燃的火,还没有烧起来,但已经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她移开了视线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南宫衿对她有好感,她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那种好感不是突然产生的,是在岭南的时候,在她破案、验尸、救人、分析推理的时候,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

    他欣赏她的才华,欣赏她的勇气,欣赏她的独立,欣赏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
    但她对他没有。

    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,现在站在她的门口,敲着门。

    “阿木,开门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打开门,萧知下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面,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,几根青菜,热气腾腾的。

    和上次一样,是手擀面,骨头汤,溏心蛋,没有放胡椒,放了姜丝和葱花。

    面是他自己擀的,汤是他自己熬的,蛋是他自己煎的,每一根面条都粗细均匀,每一口汤都浓郁鲜香,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“南宫衿来了?”

    萧知下走进来,将面碗放在桌上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在桌边坐下来,拿起筷子,挑了一筷子面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面很筋道,汤很鲜,蛋很嫩,每一口都是他用心做的。

    她吃了两口,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站在桌边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压抑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吃了吗?”独孤落木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在她对面坐下来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面碗上,但没有看面,看的是她吃面的样子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将面碗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将面碗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吃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又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吃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又推回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推来推去,面碗在桌上滑来滑去,汤差点洒出来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忽然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声在房间里回荡,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
    萧知下也笑了,笑得很淡,但很真,眼角弯弯的,像月牙。

    “一人一半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,将面从中间切开,一半拨到萧知下的碗里,一半留在自己的碗里。

    萧知下看着自己碗里的半碗面,眼眶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他拿起筷子,挑了一筷子面,吃了。

    面已经有些凉了,但他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看着他吃面的样子,忽然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六岁的她坐在药炉旁边啃桂花糕,满嘴都是渣,十二岁的萧知下站在她面前,瘦瘦的,高高的,不怎么说话,看她的眼神很温柔。

    她把桂花糕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递给他,说“你不吃我的,我就哭给你看”。

    他接过桂花糕,慢慢吃了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十二年过去了,他吃面的样子,和当年吃桂花糕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低下头,将碗里的面吃完了。

    汤也喝完了,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她放下碗,看着萧知下,他还在吃,吃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。

    “萧知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南宫衿三天后回岭南,让我跟他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的手顿了一下,筷子停在半空中,悬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了?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在考虑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阿木,南宫衿对你有好感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没有躲闪,迎着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你对他有好感吗?”

    “萧知下,你是在吃醋吗?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萧知下的耳朵尖红了,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,从耳根蔓延到脖子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低下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吃醋的样子,还挺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的脸也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空碗,声音有些别扭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吃醋,我是担心。南宫衿这个人,文武双全,学富五车,长得也不差,是长安城很多姑娘的梦中情人。我怕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怕我什么?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
    “怕我移情别恋?怕我喜欢上他?”

    “阿木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萧知下,我等了你十二年,从六岁到十八岁,从桂花糕到短刀,从灵堂到银矿,从韶州到长安。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,那个人不是南宫衿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抬起头,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,眼底有水光在闪动,但没有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阿木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蹲下来,和他平视,目光清亮而坚定。

    “萧知下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从六岁给你塞桂花糕的时候,我就喜欢你了,但我那时候太小,不懂什么是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懂了,你已经走了。等我来了长安,你又出现了。我以为这是缘分,是老天爷的安排。但现在我知道了,不是缘分,是你,是你在等我,是你在找我,是你在守护我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年,四千三百八十天,你一天都没有放弃过。”

    “萧知下,我也不会放弃你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将她揽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和她融为一体,再也不分开。

    “阿木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抱了很久,久到面碗里的汤都干了,久到窗外的雨都停了,久到霍无恙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“喂,你们俩好了没有,南宫大人还在前院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从萧知下怀里抬起头,擦干眼泪,整了整衣裳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萧知下跟在后面,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,没有松开,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,温度交融在一起。

    前院里,南宫衿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在翻看。

    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,眉宇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,像一潭深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独孤落木和萧知下交握的手上,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一瞬很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独孤落木看见了。

    南宫衿的眼神暗了一下,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但没有灭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温和,那么从容,那么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萧兄,独孤大人,你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