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无边落木萧萧下:医女仵作 > 第46章 同心共赴擒三娘
    “我不能保证你不死,但我能保证法官会考虑你的合作态度,”独孤落木看着他,“你杀了裴璋,这是死罪。但如果你提供了沈三娘的下落,帮助朝廷抓获了落花盟的主谋,法官可能会判你流放,而不是死刑。”

    张管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密室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坐着,等着他做决定。

    “我说,“张管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保我的妻儿不死,他们在岭南,在沈三娘手里,如果她知道我出卖了她,她会杀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问道:“你的妻儿在岭南哪里?”

    “在韶州,铜鼓岭,银矿里,”张管事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沈三娘把他们关在那里,和独孤舟夫妇关在一起。她说只要我忠心办事,就不会伤害他们,但如果我背叛了她,她就杀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铜鼓岭的银矿,她去过,父母被关在那里。

    但银矿已经被查封了,落花盟的人跑了,里面应该没有人了。

    如果张管事的妻儿还在里面,那他们可能已经被遗弃了,也可能已经被杀了。

    “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妻儿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前,”张管事擦了擦眼泪,“我来长安之前,去看过他们一次,他们还好好的,就是瘦了。我儿子才八岁,什么都不懂,他问我什么时候带他回家,我说快了,快了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岭南,把他们救出来。”

    张管事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救他们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救他们,我是救两个无辜的人,你的妻儿没有参与落花盟的事,他们是无辜的,无辜的人不应该死。”

    张管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独孤姑娘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转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把沈三娘的下落说出来,我记下来,然后我就去岭南。”

    张管事深吸了一口气,擦了擦眼泪,开始说。

    沈三娘在岭南的藏身之处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,她经常换地方住,但有一个地方她每个月都会去一次——韶州城西三十里的铜鼓岭,银矿深处的一间密室。

    密室里藏着落花盟所有的账册、密信、名单、行动计划,是落花盟的核心机要室。

    沈三娘每个月都会去那里检查账目,审阅密信,布置任务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将张管事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,然后走出密室,找到了萧知下。

    “张管事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她将记录递给萧知下。

    “沈三娘每个月都会去铜鼓岭的银矿一次,那里藏着落花盟所有的核心机密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看完记录,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“铜鼓岭的银矿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?”

    “查封的只是外面的部分,银矿深处还有密室,我们没有找到。张管事说,密室的入口在银矿第四层,被一堵假墙堵着,假墙后面是一条暗道,暗道尽头就是密室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他?”

    “信一半。他说的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沈三娘教他说的假话,引我们去银矿,然后埋伏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这次去岭南,不是去救人的,是去抓沈三娘的。我们需要更多的人,更多的兵器,更多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点了点头道:“我去找皇帝,请他调拨禁军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禁军。禁军太多人,动静太大,沈三娘在岭南的眼线会发现。我们只需要特别稽查司的人,加上霍无恙的将军府亲兵,再加上南宫衿在岭南的兵力,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南宫衿?你确定他会帮我们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他在岭南查落花盟查了两年,比我们更了解沈三娘,而且他的家人在长安中了龙涎香的毒,是我们救的,他欠我们一个人情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去联系南宫衿,你去准备药材和兵器。”

    两人分头行动。

    萧知下写了一封信给南宫衿,让快马送到岭南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去了济世堂,找上官禾配了一批解药和毒药,又去兵器铺买了几把短刀和几包银针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之后,她回到特别稽查司,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看着墙上的地图,将去岭南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长安到韶州,三千多里路,走快路要一个月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时间,沈三娘可能已经换了藏身之处,可能已经销毁了所有的证据,可能已经跑了。

    所以不能走快路,要走更快的路——水路。

    从长安坐船,沿渭水东下,入黄河,再转入通济渠,南下淮水,再转入邗沟,入长江,再转入赣江,到岭南。

    全程虽然比陆路远,但船速快,顺风顺水的话,二十天就能到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拿起笔,在地图上标注了水路的路线,然后去找萧知下。

    萧知下在刑部,正在和刑部尚书商量调兵的事。

    看见独孤落木进来,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走水路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将地图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坐船去岭南,比骑马快十天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看了看地图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去安排船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安排船,我们有船。你养母苏清苓在漕运有关系,她能帮我们弄到一艘官船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道:“阿木,你什么时候和我母亲这么熟了?”

    “从她教我用蝉翼纱传递密信的时候,”独孤落木也笑了,“她说我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摇了摇头,转身去找苏清苓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在刑部的院子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次去岭南,和上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上次是去救父母,是一个人,心里只有恐惧和焦虑。

    这次是去抓沈三娘,是带着一队人,心里只有决心和信心。

    她不怕。

    三天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
    特别稽查司的十五个人,加上霍无恙的三十个将军府亲兵,一共四十五人,在渭水码头登上了苏清苓安排的官船。

    官船很大,三层的楼船,船身漆成朱红色,船头雕着莲花,船舱里铺着厚厚的毡毯,摆着桌椅和床铺,比客栈还舒服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在船头,看着岸上的长安城在视线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萧知下站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天阴着,随时可能下雨。

    “怕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不怕,”独孤落木看着他,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怕,”萧知下说,“怕抓不到沈三娘,怕她跑了,怕她继续害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”独孤落木握住他的手,“这次,我们一定能抓到她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船沿着渭水东下,顺风顺水,速度很快。

    两岸的风景在眼前飞速倒退,村庄、田野、山丘、河流,一幅一幅地闪过,像一幅流动的画卷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在船头,看着这些风景,心里忽然想起了老家的药圃,想起了姐姐坟前的那棵桂花树,想起了父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想家了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沈三娘还在逃,落花盟还没有彻底覆灭。

    她要先完成这件事,才能回家。

    船走了五天,到了洛阳。

    洛阳是东都,繁华程度不亚于长安,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,桅杆如林,帆布如云,搬运货物的苦力们喊着号子,来来往往,一派繁忙景象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和萧知下下了船,去洛阳城里的驿站派人给南宫衿送信。

    萧知下在驿站找了一个快马,将一封信交给了信使,让他日夜兼程,送到韶州南宫衿的手中。

    信的内容很简单——

    “南宫兄,我们已出发,预计二十天后到韶州。请你在铜鼓岭附近布置兵力,等我们到了之后,一起攻入银矿,抓捕沈三娘。”

    信使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和萧知下回到船上,继续南下。

    船走了十天,到了江陵。

    江陵是长江边上的一个大城,三国时候是荆州的首府,繁华了上千年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站在船头,看着长江两岸的风景,江水滔滔,一望无际,两岸的山峦连绵起伏,像一条巨龙卧在大地上。

    “萧知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沈三娘知道我们去抓她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,”萧知下走到她身边,“张管事被抓的消息,迟早会传到她耳朵里。她知道我们会去岭南,知道我们会去铜鼓岭,知道她会暴露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为什么不跑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不能跑。”

    萧知下看着远处的江面。

    “她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,所有的产业、所有的人脉、所有的资金都在岭南。如果她跑了,她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她宁愿赌一把,赌我们抓不到她,赌她能反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会在铜鼓岭等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对,”萧知下看着她,“她在铜鼓岭等着我们,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独孤落木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看谁的网更结实了。”

    船走了十五天,到了潭州。

    潭州是湖南的大城,离韶州还有一半的路程。

    独孤落木在潭州的码头上看到了一个人——南宫衿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令牌,站在码头上,逆着光,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    他的五官清隽,气质温文尔雅,和萧知下有几分相似,但比萧知下更高,更瘦,眉宇间多了一丝书卷气。

    “萧兄,好久不见。”南宫衿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萧知下跳下船,还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南宫兄,你怎么来了?我不是让你在韶州等吗?”

    “等不及了,”南宫衿笑了,那个笑容很温和,像三月的春风,“沈三娘最近调动频繁,我怕你们到了韶州她已经跑了,所以来接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沈三娘最近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