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大秦:开局软饭硬吃,把始皇忽悠瘸了 > 第349章 他们不是说不争吗?
    领头的田氏管事下车,整理衣冠,双手捧上木匣。

    “齐田氏,愿献钱三十车,铺契十二份,隐匿奴户二百七十一口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刚喝了一口热汤,汤停在嘴边。

    他看着门外的车,又看了看田氏管事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田氏管事跪下。

    “田氏愿为城北三坊分忧,请官府准田氏入坊长提名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沉默了半晌,他把碗放下,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主吏跑来: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点钱。”

    主吏看了眼门外,眼皮一跳,“大人,夜里点?”

    咸阳令木着脸:“你若能让田氏把车拉回去,明早再来,本令准你睡。”

    主吏立刻低头,“臣这就点。”

    田氏的车还没卸完,街口又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赵氏来了,赵氏管事没带铜钱,他带了五个被捆住的老匠,和两箱发黑的铁料。

    田氏管事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赵氏管事跪得比他还快。

    “赵氏献隐匿铁料八百斤,旧赵炉工名册一卷,私藏炉址三处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手指一抖,铁料,炉工,炉址。

    这东西比铜钱值钱。

    秦法禁私铸,禁民间私藏兵铁。

    赵氏把这些交出来,不只是献礼,是在告自己。

    田氏管事咬牙:“赵氏倒舍得。”

    赵氏管事低声道:“田氏也不慢。”

    两人跪在令府前,谁都不看谁。

    咸阳令看看田氏的钱车,又看看赵氏的铁料,忽然觉得昨夜自己愁掉的头发有些冤。

    原来这些人不是没钱,是没被逼到份上。

    后半夜,楚地熊氏支脉也来了,他们来得最狼狈。

    十几名家仆抬着陶瓮,陶瓮上还沾着新土。

    为首的熊氏族人脸色铁青,进门就骂。

    “齐赵无耻!”

    咸阳令抬头。

    熊氏族人骂完,扑通跪下。

    “楚熊氏献金饼四百二十枚,旧楚门客名册一卷,愿求南片坊长提名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看了他一眼,“排后面。”

    熊氏族人回头一看。

    田氏还在点钱,赵氏还在验铁。

    魏氏、燕氏、韩氏几家的人影已经陆续出现在街角。

    他脸都绿了,“他们不是说不争吗?”

    主吏抱着竹简从旁边跑过,头也不抬,“他们还说秦人可笑。”

    熊氏族人闭嘴了。

    天亮时,咸阳令府门外已经排成长龙。

    昔日几国的贵人,今日都捧着木匣、账册、契券、名册,低头等着叫号。

    秦卒立在两侧,脸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不是威严,是怕笑出来。

    府外百姓越聚越多,有人卖饼,有人卖热汤,还有人搬来矮凳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齐田氏吗?从前在临淄,听说出门都要清街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排队。”

    “赵氏那个,我认得,昨天还踢翻人家菜篮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抱着册子跪了半夜。”

    一个老汉啃着饼,含糊道:“亚父这计,比刀狠。”

    旁边妇人点头:“刀砍头,这个剜心。”

    又有人道:“剜心不算,还得自己把心捧出来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传来低笑,秦卒回头瞪了一眼,笑声立刻没了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咸阳令府里,主吏快疯了,“铜钱三十车,记田氏。”

    “铁料八百斤,炉工五人,炉址三处,记赵氏。”

    “金饼四百二十枚,记熊氏。”

    “燕氏献马二十七匹,皮甲六十二领。”

    “魏氏献隐户一百四十口,旧吏名册半卷。”

    “半卷?”咸阳令抬头。

    魏氏管事立刻俯首:“另半卷,午后送到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冷笑,“午后送到,提名午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魏氏管事脸一白,“现在就送!”

    他转头吼:“回去挖!把祠堂下面那匣子取来!”

    四周一静,主吏抬头,咸阳令也抬头,魏氏管事嘴唇发抖。

    完了,说漏了。

    咸阳令慢慢拿起笔,“祠堂下,另有匣。”

    魏氏管事扑通跪下,“大人,臣愿献!”

    咸阳令没有骂他,只道:“写清楚。”

    午后,官署算盘不够了,咸阳令只好从内史府借人。

    内史府的人来了二十个,坐下就拨珠,噼啪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傍晚,李斯到了,咸阳令立刻出迎,“廷尉。”

    李斯走进堂中,脚步停了一下,他看见满堂铜钱、金饼、铁料、契券、名册。

    还有排在外头的旧贵。

    这些人见了李斯,齐齐低头。

    李斯袖中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咸阳令呈上总册,“廷尉,三日未满,已有七十二户献金粮器械,隐户一千三百余口,门客名册二十六卷,旧党往来书札九匣。”

    李斯翻开,第一眼看见田氏,第二眼看见赵氏,第三眼看见熊氏。

    他问:“韩氏呢?”

    咸阳令一怔,主吏连忙翻册。

    “韩国旧贵几家……尚未献。”

    李斯抬眼,“分文未献?”

    “分文未献。”

    李斯合上册子,“继续收。”

    咸阳令拱手:“诺。”

    李斯转身上车,直入章台宫。

    章台宫内,嬴政正在看关中水渠奏报,赵高侍立一旁。

    李斯入殿,双手呈册,“陛下,新坊诸族争牌,已入彀中。”

    嬴政接过。

    李斯道:“三日新增献金、钱、粮、铁、马、契券,折算足抵一郡岁入。”

    嬴政翻册的手停了一下,“一郡岁入?”

    “臣不敢虚报。”

    嬴政继续看,田氏献钱,赵氏献铁,熊氏献金,魏氏献隐户,燕氏献甲马。

    一笔一笔,皆有名,有数,有押印。

    嬴政嘴角动了一下,“亚父说,别让官府替他们擦屁股。”

    李斯低头:“如今他们自己擦,还要交钱买布。”

    嬴政将账册放在案上,“少府。”

    殿外少府令入内叩首,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献金、铁料、甲马,封存入库。契券、隐户、门客名册,交内史、廷尉分录。凡涉及私铸、藏兵者,暂不发作。”

    少府令懂了,伏地道: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赵高这时上前,双手呈上一只细竹筒,“陛下,玄鸟卫另有密奏。”

    嬴政拆开,竹简很短,上面只有几行。

    “韩氏旧贵,三日分文未献。”

    “频买纸帛。”

    “雇书吏七人。”

    “夜间闭门誊写,不闻争牌。”

    嬴政的目光落在最后四个字上,韩氏无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甘泉宫,午后。

    蝉鸣如锯,楚云深枕着冰凉的竹枕,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吃饱了,困了,该睡。

    新坊闹得再凶也跟他没关系,让李斯去头疼,让咸阳令去加班。

    他楚云深,今日就好好苟着。

    眼皮刚合拢,殿外脚步声响,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。

    楚云深没睁眼。

    脚步停在帘外,“亚父,扶苏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