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誉看向自己的大哥,忽然犹豫了。
他此时在思考,自己到底要不要将那个石破天惊的推演结果,告诉自己的大哥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之事了,这关乎着父皇的性命,更关乎着整个大昭的国本。
一旦说出口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大哥会信吗?
可如果不说,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足以颠覆天下的惊天因果?
自己真的有这个能力吗?
刘标何等人物,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刘誉眼底深处的挣扎与纠结。
他走到刘誉面前,伸出双手,用力按住自己弟弟的肩膀,目光中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“小九,有什么就说什么,我们是兄弟。”
“大哥永远相信你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刘誉心中的防线。
是啊,这是自己的亲大哥,是那个无论自己做什么,都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太子刘标。
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,这世上自己还能相信谁?
刘誉看着自己大哥那双真挚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,当即便下定了决心。
他抬起头,迎着刘标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开口道:
“大哥,我如果说,我能看到一些人的因果,你会信吗?”
然而,刘标闻言,脸上没有浮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,甚至连一点点的惊讶都没有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仿佛刘誉说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信,当然会信。”
他松开按着刘誉肩膀的手,沉声补充道:
“大哥若是不信你,又该信谁?”
刘誉心中一暖,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他不再迟疑,直接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。
“我刚才,在父皇身上,推演出了他的因果。”
“什么?”
饶是刘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听到这句话时,面色还是当即一惊。
他身体猛地前倾,看着自己弟弟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,声音都有些发紧:
“所以,推演出了什么因果?”
面对自己大哥的追问,刘誉并没有隐瞒,他深吸了一口气,当即开口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,说出了系统推演出的那八个字:
“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!”
这八个字,轻飘飘地从刘誉口中说出,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巨山,狠狠砸在了刘标的心头。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最终支撑不住,重重地跌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皇权……与命……不可兼得……”
刘标失神地重复着这八个字,脸色,一片煞白。
他想到了父皇刚才说要下罪己昭时的决绝,想到了父皇日渐斑白的双鬓,想到了父皇处理政务时那不知疲倦的身影。
难道……
刘誉看着大哥失魂落魄的样子,知道必须给他一个更清晰的解释。
他走到刘标身边,接着说道:
“大哥,这八个字的大概意思,就是如果父皇一直做我们大昭的皇帝,将会……命不久矣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。
“大哥,我说的都是真话。
每一个字,都是。”
刘标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他死死盯着刘誉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弟弟,正因为相信,这股恐惧才来得如此真实,如此凶猛:
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?”
他试图为这个可怕的预言寻找一个合理的,可以被解决的解释。
“会是因为父皇日夜操劳国事,太过辛劳,累垮了身体吗?”
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可能,也是最希望的答案。
如果是这样,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让父皇多休息,找天下最好的名医来调理,分担更多的政务……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然而,刘誉闻言,却缓缓地摇了摇头,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。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
刘誉的表情无比严肃。
“大哥,你仔细想,如果仅仅是因为日夜操劳,我们完全可以改变父皇的作息,用最好的药材帮助父皇调养身体,这样大概率是可以避免的。”
“一个能被轻易改变的结局,似乎算不上什么大的因果。”
刘誉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冰冷的推测。
“大哥,我的推断是,这背后,可能是外力。”
“外力?”
刘标闻言,微微皱眉,他咀嚼着这两个字,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。
他似乎想到了一些最坏的可能,声音变得沙哑:
“你的意思是,可能会有人……会谋害父皇?
比如……暗杀、下毒之类的。”
当“谋害父皇”这四个字从当朝太子口中说出时,整个亭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这是一种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,是一种挑战皇权底线的终极挑衅。
“嗯!”
刘誉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,肯定了自己大哥的猜测。
“大哥,我推测,最大的可能,是有人在用非正常的手段,比如下毒,在谋害父皇。”
刘誉想到了自己穿越前,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看到的种种宫廷秘闻。
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,用慢性毒药日积月累地谋害一位帝王,似乎是某些阴谋家最喜欢用的手段。
这种手段隐蔽,难以察觉,等到发现时,往往已经回天乏术。
这完全符合“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”的判词——只要身处皇权中心,就避不开这致命的毒害。
刘誉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大哥,接着开口,将话题拉回到解决问题上来:
“所以,大哥,我刚才之所以愣住,就是在想,要如何帮助父皇去规避这段因果。
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幕后黑手,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。”
听到弟弟已经开始思考对策,刘标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立刻从震惊中强行挣脱出来,恢复了太子应有的镇定和敏锐。
他当即问道:
“所以,你想到什么好的方法了吗?
小九,不管是什么方法,大哥都听你的!”
刘誉看着他,眼神复杂,摇了摇头:
“其实有一个最简单,也最直接的方法,能够从根源上斩断这段因果。
但我第一时间就否决了。”
“最简单的方法?”
刘标心中一动,他顺着“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”这八个字的逻辑往下推演。
如果……是皇权导致了命不久矣。
那么,想要保住命……
一个石破天惊,大逆不道的念头瞬间窜入了他的脑海。
刘标似乎也瞬间想到了那个方法,他看着刘誉,嘴唇有些发干,试探性地开口,声音微不可闻:
“你的那个方法,是…..让父皇……退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