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出现,毫无征兆,突兀得让刘誉整个人都为之一振。
怎么回事?
被动怎么会突然被动触发?
他立刻抬眼,视线扫过自己的父皇与大哥。
下一刻,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永兴帝的身上。
只见在父皇的周身,萦绕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丝线,这些丝线虚无缥缈,寻常人根本无法看见。
但在刘誉的天赋能力之下,却清晰得如同实质。
有的丝线粗壮如绳,呈现出耀眼的金色,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国运。
有的丝线则纤细如发,颜色驳杂,交织缠绕,似乎连接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,以及天下万民。
而其中,有几根黑色的丝线,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,死死地缠绕在那些金色的主线之上。
刘誉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次系统正在推演自己父皇的因果。
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,自然没能逃过永兴帝和太子刘标的眼睛。
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奇怪。
刚才还意气风发,信誓旦旦要舌战群儒的燕王,怎么突然之间像是失了神?
永兴帝放下手中的奏折,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关切:
“燕王,你这是什么表情?
莫非是现在才意识到,这江南盐税案,比你想象中还要棘手?”
就在永兴帝话音落下的瞬间,系统的提示再一次浮现在了刘誉的眼前。
冰冷的机械文字,不带任何感情。
【推演完成……】
【推演结果: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!】
短短八个字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刘誉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?
这是什么意思?
一时间,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,让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,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,对着永兴帝摇了摇头,回答道:
“父皇多虑了,儿臣并没有觉得棘手,只是在思考,明日早朝之上,那些反对的官员会从哪些角度发难,我该如何一一应对,想得有些入神了。”
这个解释还算合理,但刘誉知道,或许能瞒得过父皇,却不一定能瞒得过自己的大哥。
果不其然,一旁的太子刘标,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和骇然,绝对不是在思考朝堂之事。
那是一种……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可怕事物时,才会有的反应。
小九,绝对有事瞒着他们。
而且,是一件天大的事。
不过,刘标并没有当着父皇的面点破,他看到弟弟选择隐瞒,便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极为敏感和严肃,不宜在此刻深究。
此时,永兴帝并没有察觉到兄弟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,他以为刘誉真的只是在为明日的朝会费心。
于是欣慰地点了点头,将话题拉了回来:
“你能如此用心,朕心甚慰。
你大可放心,临江侯府的冤屈,绝对会沉冤昭雪。”
永兴帝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等到这件案子彻底了结之后,朕会亲自下旨,恢复临江侯府的一切爵位与荣光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甚至,为了弥补朕的过失。
朕,还可以下罪己昭!”
“什么?”
这一次,刘誉和刘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,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刘誉率先反应过来,急忙开口劝阻:
“父皇,万万不可!
罪己昭乃天子罪告天下,事关国本与皇室威严,岂能为一桩冤案而下?
自古以来,闻所未闻!
此举定会引来朝野震动,还请父皇三思!”
“是啊父皇!”刘标也跟着起身,神情无比严肃:
“为临江侯府平反昭雪,严惩真凶,已是天恩浩荡。
下罪己昭,实在是不至于如此,恐会让天下人非议,动摇您的威望。”
“哎!”
永兴帝抬手挥了挥,示意他们坐下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,既有帝王的威严,也有一丝属于个人的愧疚。
“朕的威望,若是建立在忠臣的冤屈之上,那不要也罢!”
他看着两个儿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临江侯府世代忠良,为我大昭镇守国门,流血牺牲,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。
这是谁的错?
是朕的错!”
“朕是天子,但朕也是人。
是人,就会犯错。
犯了错,就要认,就要改!
这个罪己昭,朕下定了!
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我大昭朝廷,有错必纠,绝不姑息!
此事,不必再议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刘誉和刘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。
他们知道,父皇心意已决。
兄弟二人不再多言,同时起身,整理衣冠,向着永兴帝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父皇圣明!”
随后,父子三人又就江南盐税案的一些后续处置细节商讨了一会,眼看天色不早。
永兴帝便起身返回御书房,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等着他处理。
刘誉也松了口气,打算带着小明珠返回燕王府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信息量太大,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,好好思考一下系统给出的那个推演结果。
然而,他刚准备起身,一只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,力道沉稳,让他无法动弹。
刘誉不解地回头,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刘标。
“大哥,你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刘标没有立刻说话,他屏退了左右的宫人,偌大的御花园,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。
他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严肃,紧紧地盯着刘誉的眼睛。
“小九,你老实告诉大哥。”
刘标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刚才父皇说话的时候,你愣在那里,浑身僵硬,到底是怎么了?
你是不是,想到了什么,或者说……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