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誉闻言,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,他看着自己的大哥,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:
“对,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,让父皇退位,这无疑是最简单的帮父皇避开因果的方法。”
刘誉的语气很平静,但刘标却能听出其中的沉重。
让一位春秋鼎盛的帝王退位,这本身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足以在大昭掀起无法想象的波澜。
刘誉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,他接着说道:
“但这个方法,我仔细想过,不是万全之策。”
刘标闻言,眉头紧锁,他作为大昭太子,未来的储君,思考问题早已习惯从最深层的角度出发。
他立刻追问道:
“为什么?父皇若是不再是皇帝,那‘皇权与命,不可兼得’的因果,不就自然解除了吗?”
“大哥,如果这份因果,是冲着‘皇权’本身来的呢?”刘誉反问了一句。
这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刘标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弟弟的意思。
是啊,如果这份恶毒的因果,其目标并非父皇这个人,而是大昭的皇位呢?
那么,父皇退位,自己登基,岂不是意味着这份“命不久矣”的因果,就会从父皇身上,转移到自己身上?
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,这只是把灾祸从父亲的头上,挪到了儿子的头上。
刘标的脸色无比难看,他不是怕死,而是被这种歹毒计策的阴狠所震惊。
这背后的人,到底想要做什么?
难道是想让大昭的皇室血脉,一代接一代地断绝在皇位上吗?
“你的意思是,”刘标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一字一顿地开口:
“这个因果很有可能是只针对于皇权的因果,谁做这个皇帝,谁就沾染这份因果。”
刘誉闻言,脸上浮现出了敬佩的神色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
“不愧是大哥,就是如此。
所以,退位只是治标不治本,甚至可能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。
我想要做的,是揪出这份因果的幕后推动者,从根源上把它彻底斩断!”
“揪出幕后推动者……”刘标咀嚼着这几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厉芒。
他作为一名已经在朝堂上混迹了数十年的资深太子爷,对于朝堂内外的各种阴谋诡计,见得远比刘誉要多。
他深知,敢于对皇帝下手,并且能用如此诡异手段的人,其势力和图谋绝对非同小可。
硬碰硬,恐怕不行。
对方在暗,他们在明。
而且父皇的身体等不了太久。
必须想一个办法,一个既能让父皇脱离“皇权”因果,又能引蛇出洞的办法。
一个……破局之法。
刘标的脑中飞速运转,无数种可能在心中闪过又被否决。
他的目光在亭子外的花草上游离,最终落回到了自己弟弟的脸上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了此时刘誉也正看向自己,那眼神……
那眼神中闪烁的光芒,竟然和他心中刚刚成型的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,如出一辙。
兄弟二人,在这一刻,仿佛灵魂共通。
春风拂过,带着御花园中百花的香气,迎面吹起了亭子中兄弟二人的发丝。
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,只有彼此眼中那份惊人的默契在无声地交流。
“所以,大哥也有计策了?”刘誉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片宁静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。
刘标看着自己的九弟,心中的激荡慢慢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和豪情。
他淡然一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默契:
“我感觉,我们兄弟两个,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刘誉闻言,眼中的光芒更盛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当即伸出右手食指,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轻轻沾了沾,冰凉的茶水浸润了他的指尖。
刘标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弟弟的意思,这是要对一对彼此心中的那个疯狂念头。
只见他也伸出手指,沾了沾自己杯中的茶水。
亭子内的石桌光洁如镜,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抬手,各自在石桌上,用茶水写下了一个字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一笔都显得力道十足。
水渍在青色的石桌上留下深色的痕迹,清晰无比。
随后,兄弟二人各自看向对方写下的字。
只见他们所写的字,一模一样。
都是一个:假。
看到对方写出的同一个字,兄弟二人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再也抑制不住,对视着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在御花园中回荡,充满了兄弟间的默契与万丈豪情。
然而,笑声过后,两人的面色又几乎在同一时间,变得无比凝重。
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这个“假”字背后所代表的计划,极其的大胆,堪称是行在刀尖之上。
一个不好,甚至可能会让已经平静了百年的大昭,瞬间陷入分崩离析的战乱之中。
这个代价,太大了。
“这个计划,要瞒过所有人后。”刘标沉声道,他首先指出了计划最艰难的一点。
刘誉点了点头。
随后,兄弟二人就在这座亭子中,进行了无比细致的商讨。
他们各自将各自的想法说了出来,又互相推敲其中的漏洞,他们必须谨慎,再谨慎。
时间在紧张的商议中飞速流逝,天边的晚霞早已散去,夜色如墨,彻底笼罩了整座金碧辉煌的皇宫,也笼罩了这座安静的御花园。
直到夜风带来了更深的凉意,兄弟二人这才算是初步商讨完成了一个大概的框架。
刘标站起身,看着自己的弟弟,神色郑重无比:
“小九,这件事情关系重大,现阶段只有你我兄弟二人知道,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。
明日早朝结束后,你先去拜见父皇,然后再来东宫一趟,我们把细节再敲定一遍。”
“好!”刘誉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和大哥就将背负起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秘密。
告别了大哥,刘誉没有直接出宫,而是先去了凤鸾殿。
皇后看到他这么晚还过来,有些意外,但在听他说接小明珠回家后,便笑着让人将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公主带了出来。
刘誉从自己母后那里接走了小明珠,小丫头趴在师父的怀里,闻着熟悉的味道,很快就安稳地睡着了。
抱着怀中温软的弟子,刘誉向着宫外的燕王府缓缓而去。
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久违的家,看着王府门前高悬的灯笼,心中却没有半分归家的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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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一定要记住这个‘假’字,后面会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