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誉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,当即开口道:
“父皇,大哥,我的想法很简单,根据我大昭的律法,从重判处,以此来彰显我大昭对惩治贪污腐败的决心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不带丝毫犹豫,仿佛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盘算过无数遍。
“而且还能震慑宵小,何乐而不为呢。”
亭子内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的落下,变得有些凝重。
永兴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,眼神复杂。
最终,永兴帝无奈的摇了摇头,将茶杯放回石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说的倒是轻巧,我朝一直以仁治国。
这些涉案人员,如果按照你的方法,少说要有两万人丧命,到时候天下百姓定会骂你残暴。”
永兴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,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,远非简单的快刀斩乱麻就能解决。
每一个决策背后,都牵扯着无数的利益与人命,更关乎着皇室的声誉和民心向背。
在永兴帝话音落下以后,一旁沉默许久的太子刘标也开口补充道:
“而且,文武百官也会有很多人反对的。”
刘标的目光落在刘誉身上,带着一丝担忧:
“二弟,你要知道,这五万余人,盘根错节,牵连甚广。
其中不乏与朝中重臣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子弟、门生故旧。
一旦全部严惩,朝堂之上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,到时候政务停摆,国本动荡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面对父皇和大哥的担忧,刘誉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想了想,当即开口,语气依旧沉稳:
“民间的议论,父皇和大哥大可放心,这并不难,到时候我可以让我手下的报社出几份关于江南盐税案的报纸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我们不必去刻意引导,只需将那些贪官污家的罪恶原原本本地宣传出去。
他们如何侵吞盐税,如何逼得盐民家破人亡,如何草菅人命,如何奢靡无度……
将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百姓面前。
到时候,民间的议论自然而然的会少很多,百姓们非但不会觉得朝廷残暴,甚至还会更加拥戴朝廷,因为我们为他们除了害。”
刘誉说到这里,他似乎也有些口渴了,只见他学着父皇的样子,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却并未细品,而是一口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却压不住他心中的那团火。
“至于朝中那些反对的人,”刘誉放下茶杯,声音冷了几分:
“儿臣说白了,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心中有鬼的。”
“但凡是真正读过圣贤书,心怀家国天下的忠臣,都应该能明白,杀人偿命,有罪伏法的道理。
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这才是国法该有的威严!”
“那些跳出来反对的,无非是两种人。
一种是与江南案有直接或间接的牵扯,怕火烧到自己身上,这是自保。
另一种,是自诩清流,迂腐不堪,总觉得法理不外乎人情,要讲究什么为尊者讳,为贤者隐,要顾全大局。
可他们所谓的大局,就是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,去保全一部分蛀虫的体面吗?”
刘誉的言辞越发锐利,毫不留情地剖析着朝堂上可能出现的阻力。
“这等腐儒之见,不足为惧!
还请父皇和大哥放心,明日早朝我会去参加,那些反对的声音,我来应对。”
“这么有自信?”永兴帝看着言语间锋芒毕露的刘誉,当即来了兴趣。
刘誉闻言,却笑着摇了摇头,脸上的锐气收敛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坚定。
“父皇,这并不是自信,而是儿臣认为,正义必须要到来,罪者罚,冤者抚。”
“我们查这个案子,初衷是什么?
是为了拿回被侵吞的税银吗?
是,但不仅仅是。
更是为了给江南无数被这桩弊案所害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,为了给那些因守护真相而惨死的忠良一个公道。”
“而且…..”
刘誉说到这里,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可见骨的哀伤。
亭子里的气氛,也因他神情的变化而再次沉重下来。
“而且儿臣答应过沁儿的,必须要还临江侯府一个清白…..”
说到这里,刘誉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,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他又想起了沁儿,那颗刚刚被坚硬外壳包裹起来的心,再一次忍不住的伤心了起来。
永兴帝和太子刘标对在江南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的。
他们心疼的看着刘誉,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永兴帝只是拿起茶壶,亲手为刘誉空了的杯子重新续上茶水。
而刘标则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有些伤痛,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。
他们不能时时护着刘誉,很多事情,终究需要他自己去面对,自己去跨越。
亭中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刘誉很快就调整了过来,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足以将人吞噬的悲伤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,转化为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。
他认真的看向自己的父皇和大哥,无比认真的开口:
“所以,父皇,大哥,你们放心,江南盐税案,我会一管到底。
无论牵扯到谁,无论有多少阻力,我绝不退缩。”
就在这时,刘誉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久违的系统界面。
那冰冷的蓝色光幕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,在古色古香的御花园亭台之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一行熟悉的文字,在他的视网膜上缓缓亮起。
【天赋,推演因果发动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