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标闻言,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,他无奈一笑:
“咱们哥俩还真的就被遗忘了。”
“果然,爱是会转移的。”刘誉的语气也是十分的无奈。
而就在这时,永兴帝又牵着小明珠走了回来,他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这哥俩:
“你们兄弟两个怎么还在这里杵着?”
永兴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。
“怎么,你们这么快就把你们娘忘了?”
面对永兴帝的质问,刘誉顿时一脸的委屈,他指了指自己以及刘标还在行礼的姿势:
“不是,父皇,你还没让我和大哥免礼呢,我俩怎么跟过去?”
这姿势保持得久了,腰都有些酸了。
永兴帝闻言,微微皱眉:
“怎么,你燕王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?
不说免礼,还真就不免礼了?”
“快跟上!”永兴帝说完,再次一脸慈爱的牵着小明珠走了,头也不回。
刘誉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,他看着自己大哥:
“大哥,你看父皇…..”
刘标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,直起身子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。
“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,父皇并没有完全忽视我们哥俩。”
刘标说着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走了,去看看咱们娘。”
兄弟二人跟在后面,远远看着永兴帝牵着小明珠,一路上还在不停地说着话,小明珠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,传出老远。
到了凤鸾殿,皇后萧氏正在殿内看书,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就看到了永兴帝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自己的两个儿子。
“陛下?”萧氏有些惊讶地站起身,目光落在了小明珠身上:
“这孩子是?”
“哈哈哈,皇后快来看看,这是小九的徒弟,叫小明珠。”永兴帝满脸笑容地将小明珠往前带了带。
小明珠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妇人,来时的路上,皇爷爷已经教过她了。
她乖巧地行了一礼:
“小明珠参见皇奶奶。”
这一声“皇奶奶”,叫得萧氏心都化了。
“哎哟,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萧氏连忙上前,亲自将小明珠扶了起来,拉着她的小手仔细端详着:
“真是个好孩子,长得真俊俏。
小九能收到你这么个徒弟,是他的福气。”
萧氏说着,嗔怪地看了一眼刘誉。
刘誉摸了摸鼻子,没敢说话。
永兴帝在一旁乐呵呵地补充道:
“这丫头可不只是小九的徒弟,朕瞧着,跟小九的女儿也没什么两样了。”
萧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她越看小明珠越是喜欢,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,柔声问道:
“小明珠今年多大了?
你师父有没有欺负你?”
小明珠一一乖巧作答,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位皇奶奶发自内心的喜爱,紧张感也消散了大半。
永兴帝看着这一幕,心情大好,他当即对一旁的太监说道:
“传朕口谕。”
殿内众人皆是一静。
“朕心甚悦,燕王之徒小明珠,聪慧伶俐,甚得朕心。
特册封为云州郡主,食邑五百户,其仪制等同亲王之女。”
此言一出,刘标和刘誉都是一惊。
刘誉对此自然是点头同意。
他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
“儿臣代小明珠,谢父皇隆恩。”
小明珠还有些懵懂,不知道“郡主”是什么,但她看到师父行礼,也赶忙跟着跪下磕头:
“小明珠谢谢皇爷爷。”
“哈哈哈,好,好!”永兴帝扶起小明珠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:
“以后你就是我皇家的郡主了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随后刘誉、刘标、小明珠以及永兴帝就一起在这里用了午膳。
席间,永兴帝和皇后萧氏完全把小明珠当成了中心,不停地给她夹菜,问她爱吃什么,不爱吃什么。
“小明珠,尝尝这个桂花藕,甜而不腻。”
“这个虾仁也好,你皇奶奶特意让御膳房做的。”
小明珠的碗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,而一旁的刘誉和刘标,则彻底成了陪衬,只能自己默默吃饭。
刘誉看着这一幕,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欣慰。
父皇和母后的态度,彻底为小明珠在京城的地位奠定了基础,以后再也无人敢小瞧了她。
当午膳结束以后,恰巧碰到太子妃秦舒月带着瑶月和景舟来向皇后请安。
秦舒月一身宫装,温婉贤淑,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,一个是十几岁的女儿瑶月,一个是八岁的儿子景舟,皇太孙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、母后。”秦舒月行礼道。
瑶月和景舟也跟着地喊道:
“孙儿(孙女)参见皇爷爷、皇奶奶。”
“快起来吧。”萧氏笑着招了招手。
秦舒月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被皇后牵着手的小明珠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母后,这位是?”
“哦,这是小九收的徒弟,小明珠,刚被你父皇册封为云州郡主。”萧氏笑着介绍道。
秦舒月闻言,心中微惊,但面上不显,依旧温和地笑道:
“原来是明珠啊,真是个可爱的孩子。”
瑶月和景舟两个小家伙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妹妹。
瑶月胆子大一些,主动走上前:
“你叫小明珠吗?
我叫瑶月,你可以叫我瑶月姐姐。”
小明珠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姐姐,点了点头:
“瑶月姐姐好。”
皇后萧氏看着孩子们能玩到一起,更是开心,索性直接将小明珠留在了这里。
她对永兴帝和两个儿子说:
“你们男人家有正事要谈,就把明珠留在我这儿,正好让瑶月和景舟陪她玩。”
永兴帝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几个孩子,点头同意。
于是,永兴帝、太子刘标、燕王刘誉尽管去处理事务。
……
皇宫,御花园。
春日的午后,风和日丽,父子三人,在亭子中相对而坐。
石桌上摆着一套清雅的茶具,茶香袅袅。
方才在凤鸾殿的温情和欢声笑语已经褪去,此刻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。
永兴帝看向刘誉,当即开口:
“燕王。”
仅仅是这两个字,就让刘誉心中一凛。
在私下里,父皇都叫他“小九”,只有在谈论国事时,才会用官称。
他立刻正襟危坐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想必你也知道了,这次江南盐税案翻案的影响范围十分的大。”
永兴帝的声音沉稳。
“单单在江南,根据你报上来的名单,就有四万人。”
“而且你之前说,京城中还有一部分和这个案子有关联,照这样查下去,最后人数肯定会突破五万人。”
永兴帝说到这里,缓缓喝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时,发出一声轻响。
随后他接着开口道:
“你可知道,一次性涉及五万人的大案子,从太祖时期,至今百余年都没有过,这些人要如何去判,可是一大难题啊。”
这话语中透出的重量,让亭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。
刘誉闻言,无比严肃的点了点头,从永兴帝开口称呼他为燕王的时候,他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肃性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,更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风暴。
太子刘标没有多言,而是静静的看着刘誉,等待着他的发言。
他知道,这个案子是刘誉一手掀开的,如何收场,父皇首先想听的,必然是自己弟弟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