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我买了几间铺面,租给了别人,结果到了收租的时候,才发现账目乱七八糟,根本不知道谁欠了多少租金。若是能有姑娘这样的人帮我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秦半斤虽然家贫,但是自打跟着秦昭做事以来,也没少捞好处。
比如说上回查抄那个丁药商以及其它相关商户时,秦半斤就弄了不少好处。
当然,他也听话,一切都是按规矩来。
他得了二十余亩的粮田,全都卖掉,再重新在老家买下田产,正好给父母做个依靠。
而其它的一些首饰或者是珠宝,他也早早托人到外地变卖,然后再在京中最远处的坊里购置了两间小铺面。
当然,宅子,他也是早就买了,只是太小,且离得太远。
秦昭不让他去住,所以也直接赁出去了。
钱金绣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如同清澈的湖水:“公子真的不介意小女出身低微?”
秦半斤认真地说,眼神坚定:“出身是天生的,本事却是自己学来的。我觉得,能把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,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,比什么出身都重要。而且,我瞧姑娘是个踏实肯干的人,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在上直卫当差,经常会遇到一些危险,父母虽在老家,但京中还有一个妹妹在,家里总得有个可靠的人帮我看着。我相信姑娘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钱金绣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。
两人又聊了些关于算账和打理产业的事,钱金绣说起如何合理安排店铺的进货和销售,如何节省开支,头头是道。
她还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自己家的收支情况,字迹工整秀丽。
秦半斤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,钱金绣都一一耐心解答。
不知不觉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秦半斤看着钱金绣认真说话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。
他知道,自己找对人了。
钱金绣也觉得,秦半斤虽然是侯府亲戚,还是位官爷,却没有半点架子,为人正直又实在,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胡嬷嬷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,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,心中满是欣慰。
她回到正厅禀报,脸上带着笑容:“夫人,看来这事儿成了。半斤和钱姑娘聊得很投机,我瞧着半斤看钱姑娘的眼神,不一样呢。”
江莞莞笑着说:“那就好。若是半斤自己相中了,再得侯爷点头,那等过几日,找个媒人去钱家正式提亲。”
没过几日,江莞莞便托了媒人,带着礼物去钱家提亲。
并非是正式提亲,只是先过来探探虚实,毕竟江莞莞没见过钱默,而照规矩,钱家的主事人,应该是钱默,而非钱金绣。
钱金绣的弟弟钱墨听说姐姐要嫁给一位上直卫总旗,高兴得不得了,连忙答应下来。
他拉着钱金绣的手,兴奋地说:“姐姐,你真是好福气,能嫁给秦总旗这样的好人。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发愁有人欺负你了。”
可消息传到上直卫中的一些同僚耳中,却引起了不少议论。
有人说秦总旗放着好好的官宦小姐不娶,偏偏娶个商户账房,真是脑子糊涂了;
还有人说钱金绣出身低微,配不上秦总旗,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。
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秦半斤在上直卫衙门当差时,也听到了一些议论,可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语气坚定:“婶娘,我娶的是钱姑娘的人,不是那些人的闲言碎语。只要我和钱姑娘好好过日子,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
可没想到,这门婚事,却被秦昭的母亲暂时制止。
老夫人听说侄孙要娶个孤女,且还是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时,立刻坐不住了,立马让人去把秦昭给叫回来。
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头上戴着赤金镶玉的头冠,脸上带着怒气。
秦昭一进门,就被老夫人指责,声音尖锐:“昭儿,你是怎么当叔父的?半斤那孩子,怎么能娶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孤女?咱们秦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,可也算是有头有脸,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子进门?”
秦昭连忙解释,语气恭敬:“母亲,半斤这孩子,性子您是知道的。他看重的是钱姑娘的本事,不是出身。而且钱姑娘为人正直,能干踏实,是个好姑娘。”
老夫人却不听,拍着桌子,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什么本事不本事,孤女就是孤女,谁知道是不是她克亲?而且还是一个总是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!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说咱们秦家?我不管,这门亲事,我不同意!”
汪氏连忙上前,扶着老夫人坐下,轻声安慰:“母亲,您先消消气。这事儿您别急着反对,不如先见见钱姑娘再说。我也听说这个钱姑娘是个能干的,您见了她,说不定就喜欢了。”
老夫人却是冷哼道:“不可能!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,就算是未曾议亲,谁知道她在外头有没有什么相好的?我们半斤日后可是有大好的前程,不能让人笑话他娶了一个没有体面的妻子!”
江莞莞一手扶着肚子,一手将茶盏放下。
这门婚事,本就是她促成的,如今被老夫人挑剔,也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“母亲莫急,这钱姑娘的八字我已找人看过,与咱们半斤的八字正好相合。另外,这位钱姑娘的东家也是位官夫人,而且绸缎庄子嘛,里面做事的不止她一位女子。不如就如大嫂所言,您先见一见再说?”
江莞莞很会抓重点!
从老夫人进门发难开始,她就已经知道了老夫人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主要原因,其实就这两点。
现在她直接说透了,老夫人心中的芥蒂自然也能消解几分。
再说了,钱姑娘的弟弟于读书一途上也颇有天赋,日后兴许就是助力呢?
老夫人犹豫了片刻,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也好,我倒要看看,这孤女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把半斤迷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