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有功德啊,当一起挣。”

    人山,矿坑深处。

    一只只搁在铁架上的火盆,其中火焰无声摇晃着,火光洒落之处,堪堪映照着那一张张皆是震撼与不解的古老生灵面庞。

    一观音失声道:“这……是,将人山生灵给全杀了?”

    典狱天则是佛眸低垂,目光落在李十五之上,只见其正俯身于地,全神贯注间,手持笔墨不停画着一张张人像画。

    有头扎冲天辫娃娃,如乡下老农般笑容可亲老道,当然最多的,还是那乾元子……

    他们栩栩如生,仿佛活人般跃然于纸上,让人望上一眼,都不禁脊背生寒。

    李十五眉目凛然,低声自语:“若我运不够,那便是再以他们画像加持,就不信,还不能起死回生。”

    而此刻最傻眼的。

    莫过于,那一位位身披腐朽道袍,袍下藏着腐烂躯体的守鼓官们,它们立于人山苍茫大地之上,望着那满地烂肉碎骨,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起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怔怔开口:“满山皆是死人,这得多少活啊,我们还有机会离开人山嘛!”

    却是这时。

    一道身着漆黑道袍身影,从天而降,伴随着身后密密麻麻,宛若雪一般从天飘洒的一张张人像画,是李十五。

    他行了一礼,毅然开口道:“各位同僚,李某想以一人之身,代替整个人山人族,只赌一局,行或是不行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,众守鼓官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唯有李十五之声,轮回小妖之声突兀响起:“可!”

    “只是啊,一局有些太少了,显得太儿戏了,索性共分为十局吧,每赢下一局……人山十之有一生灵,能够得到那第二次重来机会。”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好!”

    而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一道道灰雾自虚空中蜿蜒而出,而后互相凝聚、塑形,直至化作一张四方赌桌。

    一守鼓官见状。

    沙哑道:“这第一局,既是你代替那些人山亡魂,那么就由本官……,来与你赌一场吧!”

    接着便是掌心之中多出一只骰盅。

    很是熟练的摇晃起来,发出“乒乒乓乓”的骰子互相摩擦碰撞之声。

    李十五目光不偏移半分,口中道:“我压……大!”

    “砰”一声响起,骰盅倒扣在赌桌之上。

    掀开一看,六六六点,大,很大,真得大。

    而在结果出现一瞬之间。

    人山之上十分之一生灵,在那‘第二次’之力下,瘫软成泥的肉身缓缓重塑,骨骼重新生长……灵与肉体渐渐合拢为一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第二局却是并未开始。

    只因另一场更别开生面,更诡谲莫测之赌局,开始了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李十五耳中,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:“赌之四局,众生压善局……启!”

    而后。

    一道尤为诡异莫测身影,凭空显化于此。

    其大概呈人形,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白衫,身上则是一个个手指般大小的窟窿,仿佛千疮百孔具象化一般,甚至面上五官也一片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张口就道:“我名‘遍体鳞伤人’,你称呼我为‘伤心人’即可。”

    而周遭一位位守鼓官,又或是方圆万里范围内之一切,皆宛若被定格一般,就连风都是静止不动。

    “如何赌?”,李十五神色未有惊变,而是坦然面对,甚至平静接受这第四场局到来。

    伤心人却是笑道:“这一局,可有得受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啊,我这人向来不喜啰嗦,所以直接先赌上一局,给你打打样吧!”

    李十五并未吭声。

    觉得这所谓的‘伤心人’,应该同赌之二局的‘五脏宝宝’们,以及赌之三局的‘几辈祖宗’们,属于相类似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