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……周……天!”

    某道君屹于天穹之中,眼神死死盯着城中一幕幕,他依旧白衣纤尘不染,目中却是有火光汹涌,“好一个大周天,竟是能引整个阴间轮回之力,冲刷人山!”

    “时雨,本道君忍不了,真忍不了啊!”

    “我不忍看到苦难,不忍看那生离死别,不忍听那漫天哀哭,你教我,求你教我该如何做!”

    女声叹息般响起:“道君啊,那镜渊大人可是大周天国师,他是向着你的,所以你算是夹在中间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啊,今后莫说这般话了吧,听在诸多人耳中,其实挺可笑的!”

    “并不可笑!”,一道不携半点情绪男子之声,仿若从岁月尽头飘来,“你本来,就该是这般,心有山海而眼藏柔善,心中怀慈而悲悯万物。”

    镜渊凝望于某道君,又道一句:“十……五道君,你可是想用我之玄鸦,将这黄姑娘彻底取而代之?我可以帮你!”

    “前……前辈!”,某道君深吸口气,恭敬行了一礼,而后瞬间变脸,冷声道:“万民自化兽,人族自消亡,你大周天,当真好歹毒的心,又与那禽兽何异?”

    镜渊一声不吭,仅默默望着。

    某道君望着那双深邃眼瞳,浑身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去,语气压得极低,字字沉重道:“我向你行礼,是你有恩于我,出于私,当敬你,礼你!”

    “我骂你则是为不忍看着亿万凡人骨肉消融、化兽消亡,看着人间炼狱丛生、哀嚎不绝,此为公!”

    “是公是私,我分得很清。”

    镜渊平静点头:“应该的!”

    “所以,需要我帮着你将你口中的‘时雨’,彻底与你分开吗?或许你一个人闯荡,有福自然而来。”

    “算,算了吧!”,某道君神色莫名有几分慌乱,似是有一些局促。

    镜渊:“慢慢考虑,我等你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那数不清道人。

    此刻却是个个同仇敌忾,口中震声而呼:“以道之名,照破冥渊;以身为盾,镇御大劫;以道为墙,隔绝轮回……”

    只见那一位又一位道人脑后,一张张阴阳鬼面好似活过来一般,它们缓缓旋转着,带起“咔嚓咔嚓”,类似于磨盘碾碎血肉般的诡异之声,同时一道道血光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。

    此般之下,道人安然无恙,畜牲道之力,似根本沾染他们不得,当即个个大放厥词。

    “小小旧人,可笑可笑,岂能明白何为‘道’?明白何为世间生灵之尺?”

    “要我看,就得将他们全部抓了编成笼子,若是给这些幼女全部化作美人鸟儿,可比那些道人们强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那些双眼麻木道人们,同样在畜牲道之力下,开始缓缓褪去人身,似也要沦丧为一头头人兽。

    此畜牲道之力,可不管你是人或是非人,无差别冲刷,无差别化兽。

    唯有。

    那一位位青年至盛大周天人族立在原地,目光淡漠审视这一切,自身安稳无恙,似根本不受轮回所侵扰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一瞬间。

    风云骤停,万籁死寂。

    一只无边无际、白锁剔透巨掌,自天地间中缓缓垂落。

    出现地无声无息,不带半分征兆,没有浩荡法威,没有震天轰鸣,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。

    可偏偏这只手掌,同时出现在所有生灵眼中。

    再,摁下。

    顷刻之间。

    畜牲道之力宛若失了准头一般,在人山之上乱窜,那其上的人族,道奴,又或是其它正在蜕变成兽躯的生灵,全部成了地上一团团粘稠猩红血肉。

    菩提树下。

    秋风天眉眼泛笑,声音温和响起:“十五施主,现在可是该你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