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,别墨迹了!”,伤心人催促一声。
而后盯着身前赌桌之上的骰盅,嗤笑道:“这一局的赌具,可不能用这玩意了。”
李十五当即皱眉:“既如此,赌具为何?”
伤心人抬头,以一双畸变且充血眸子,直勾勾盯着他:“这赌具啊,就是你方才所救下的,人山十分之一生灵!”
话声一落。
李十五头顶约莫三丈之处,一百柄寒光瘆人利刃凭空显化而出,刃尖朝下,每一柄都是正对着他,宛若随时就要下坠一般。
伤心人抬头望了一眼。
目光缓缓收回,道:“这第一局,我赌你所救下的人山十分之一生灵,不愿意在此刻帮你一把,即使,他们只需要付出点点微不足道之代价!”
李十五双眸瞬间凝成一线:“我……不……信!”
也就在此时。
人山之上。
那十分之一被秋风天一掌拍碎,又由死而生的生灵们,耳畔皆是响起伤心人之声,且他们每一个,听到的皆是不同。
“婶子,你将门口晾晒的一簸箕干豇豆给我吧,这东西能帮一个人,且这干豇豆不值几个铜板,很划算的!”
一妇人听着耳畔之声,当即双手叉腰,与门前摆出一副泼妇骂街架势:“凭什么?这可是老娘辛苦晾的,宁愿喂给家中狗,也休想便宜你这来路不明、臭外地讨饭狗!”
一年龄约莫五六岁小儿,耳中听到的则是:“你这娃子,分一颗糖葫芦给我吧,就一颗,能救一个人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!”,娃娃被吓的当即大哭,抹着泪哭爹喊娘跑远了去。
某处烟柳之地。
“好姑娘,你今晚别去接客了呗,就在闺房之中歇息上一晚,算是替一位年轻公子祈福了。”
一颇有几分姿色姑娘,忽于梦中惊醒,其半倚栏杆,手中画扇轻摇,笑道:“那不行,咱们这一行吃的就是那口青春饭,至于那位公子,若是他想要了,奴家不要钱给他就是……”
离她不远处。
那打扮艳俗老鸨本是揪着小厮耳朵不放,此刻却是惊疑盯着四周:“救人?救谁?”
伤心人之声再起:“救你的救命恩人啊,你之前可是即将化作人兽,又被拍成一团肉泥,是他给了你们重来机会!”
老鸨一听这话,当即满脸凶相,大巴掌对着身前小厮左右呼呼乱扇:“要他救,要他救,老娘要他救了吗?狗蛋儿你说!”
名为狗蛋儿的小厮忙惊慌摇头:“老板娘,送银子才算救咱们,所以他根本没救!”
类似这般一幕幕。
在人山那高高僵域之中,随处可见。
诡异的是,他们对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,并未太过于深究与惊恐,甚至觉得其存在十分合理。
“小子,你输了啊!”,伤心人“啧啧”一声,笑音直让人不寒而栗。
就在此际。
头顶那倒垂着的一百柄利刃,猛然而落,全部且同时扎在了李十五眼眶之中,将他的一双眼珠子给活生生插爆。
伤心人啧声道:“赌之一局,你需付出的赌注是亲人阳寿,第二局是自己五脏,第三局是自家祖坟,至于这第四局嘛……”
“你所需要给出的赌注就是,自己的一双眸子了。”
“只怪你有眼无珠,以善意对待世人!”
“简直胡言乱语!”,李十五吐出句话。
而后就见周遭万里之内一切,以及眼前那一位位守鼓官们,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。
“恭喜,第一局你赢了!”
这守鼓官行了一礼,默默转身退下赌桌,只是道:“第二局本官就不献丑了,各位同僚,愿者上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