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爷我就不哭,怎么着也不哭,被佛打也不哭,儿啊,你得跟爹一样学会坚强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。

    娃娃目光又落在肆半晴新生的第四根白色必线之上,道:“你躲,你躲得过吗?哪怕你藏到人家皮眼子中去,你爹都能给你找出来!”

    “而这第四根必线,爹给你写什么?不得找我寻仇?这没意思!”

    只见他嘴角缓缓勾起。

    “有了!”

    “爹还是疼你的,这第四根必线啊,爹就许你,永远不得自戕,永远不能自杀,无论你心中多悔,多恨,你都必须活着,好好活着,一直活着。”

    半空之中。

    无法天,夹生天,兵主天,富贵天,伎艺天,典狱天,六尊体态各异,气息各异真佛,就这般默默听着、望着身下木屋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兵主天皱紧眉头道:“这,就是人山之中那个宛若鬼一般不停作孽,却是寻之不到的孽障吗?好佛友秋风天就是一直与他缠斗不停?”

    “淡了,真是淡了啊,秋风天可是与我共敲佛钟,共念佛经的好交情,如此之事居然不寻我助其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在他身旁。

    夹生天是一位身着黑色僧衣,一对眉毛颇具特色的青年形象,他扯了扯左边佛,又扯了扯右边佛,低声道:“要不,咱们还是走吧,真的没啥意思,听我一句劝离去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贫僧还得重返娃娃坟中,推演那种山之法。”

    其余几佛闻声不由沉默一瞬,似有些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而后才听典狱天笑道:“半途而返,半途而废,半生不熟,看来你这又是夹生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同样是必修,你虽受制于‘夹生’之苦,可看这模样,终究是比下方的肆半晴施主好上太多太多了,他这四道限制,真是道道要人命啊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便是眉间神色紧凝,死死盯着下方那娃娃,“此子,心好毒,太毒了!”

    富贵天身着一袭满是补丁僧衣,五官面容没甚特色,低声问:“咱们就这般看着那娃娃逞凶,不管一下吗?”

    典狱天摇头:“不想管,又不是我受罪。”

    无法天端着一张大脸盘子,忽地长叹一声,眉间似有落寞:“这肆半晴施主当真让人怜悯,贫僧如此无动于衷,真是一颗佛心说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他就是神色收敛,转而带起几分笑色。

    “不过,贫僧毕竟是佛,佛已经原谅我,我已经原谅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天穹之中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阴云聚拢,把日笼罩。

    木屋之前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,娃娃双手插腰,仰天笑着,“三不准哭,四不能死,乖儿听话,咱们一定得好好活着,要强坚。”

    “爹,爹……”,肆半晴眼角中有两行血线流淌,非是泪,而是眼睛瞪到眼眶裂了,当真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他语态疯狂,却是无力。

    宛若笼中困兽之无力呻吟,至于狠话,半句也吐不出,他也不知何等言语,才能将眼前这孽障怪胎给刺到,伤到。

    “乖,儿啊真乖!”,娃娃满意点头。

    接着道:“如今你已断掉四根死线,所以具备斩断凡人四根死线,将他们化作肉果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,今后你有得忙了,凡遇到人,都得将他们弄成肉果,而后封死铁棺之中,不过那秋风天是人吗?他好像说自己是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那絮絮叨叨之声。

    一位全身洁白,不染纤尘,端得是眉清目秀,手里握着一串念珠,且符合世人一切对‘佛子’想象的青年僧人,从半空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只是。

    其非是佛子,而是真佛,伎艺天。

    他双手合拢,端正行佛礼道:“施主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