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好多爹……”

    群山之中,一座木屋藏蔽其中。

    肆半晴立身在屋前一片空地上,目光怔愣望着那突然显化的六尊真佛。

    全身弥漫着一种玄之又玄气息,而在他头顶之上,一共有十根线条冒了出来,仿佛朝着无穷天地肆意延伸,疯狂扎根而去。

    十根线,六黑四白。

    六根漆黑死线,四根白色必线。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娃娃一双漆黑眸子盯着他笑个不停,“儿啊,必修的修行之法,是斩断十根死线,传言斩断十根之后,就是一定不会死、必定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将时间无限延长,哪怕遇到数不清变故,依旧没有死的可能,因为已经将‘可能会死’这个概念彻底给斩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真或伪无人能验证。”

    娃娃手背身后,围着肆半晴不停打转,又道:“而每断一根死线,就得生出一根必线,如今你头顶十根线六黑四白,就是代表你已经斩四生四,是位四境必修了。”

    他颇为嫌弃道:“你好歹是道骨之躯,怎么修行的这般慢?居然今日才刚刚斩断四根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娃娃语气停顿,眼角勾起一抹瘆人笑意,道:“不过必修真挺有意思的,每生出一根白色必线的时候,可以在其中烙印下一句话,化作一道限制自己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“必线必线,必须如此,不得违背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就是这个理儿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又道:“记得你生出第一根必线之时,小爷寻上了你,趁着你破境之时,在这跟必线之中给你定下一道限制,让你叫爹,叫所有人爹,天天叫,不停叫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你的第二根必线,给你的限制是:只要道生修为足够之后,只要遇到人,就得将他们化作肉果儿,然后再将他们封死在铁棺之中,一点缝也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嘿嘿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娃娃嘴脸歪拧,笑声层层叠叠,满是刺骨的戏谑与恶意。

    他拍起掌来:“好,好啊,真得好,这点子可是太好玩儿了!”

    “凡是肉果之躯者,便等同于得了长生,若是食其肉,饮其血,随随便便就能活成个万年老王八,且能血肉重生,砍了头都能接上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娃娃捧着腹,笑得跌坐在地上,口里吆喝道:“天才,老子真是个天才,这么损的招儿,也就老子想得出来!”

    “你说那些肉果,憋在铁棺里头,醒过来是黑漆漆一片,喘不上气,蹬腿挠棺,活活憋死过去,死了又醒,醒了又死,反反复复,永永远远,恩恩啊啊。”

    “比那些下油锅的还惨,油锅起码有个盼头,炸熟了就不疼了,这铁棺呢?永远半死不活,永远差一口气就死,可偏偏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笑了一阵子后。

    娃娃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凑到肆半晴面前,踮起脚尖,仰头看着那张木然且杀意澎湃的脸:“儿啊,乖儿子,你是我第三个儿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个是那个名为李十五的鬼,第一个是那死光头秋……风……”

    话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娃娃则是盯着肆半晴头顶第三根白色必线,压低声道:“儿啊,别说爹不疼你!”

    “你这第三根白色必线之中,爹给你的限制是……不准哭,永远也不准哭。”

    “哭什么?哭有用?”

    “不管将来如何,不管遇到什么,你命就是那样。不准哭,这漫天风雨无处可躲,不准哭,这一身狼狈无处可说,哪怕是自己。”

    天地间,不知何时风起,带起草木摇晃,人亦摇晃。

    娃娃一双眸子黑得瘆人,话声裹在风中有些不清:“其实啊,小爷比起前两根必线给你的限制,更喜欢这第三根中的,不准哭,这多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