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某如今,可是很善的!”

    猴七无声栽倒了下去,似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而剩下的一众师兄弟看到这一幕,仅是一瞬间有过迟疑,而后开始疯狂从沼泽之中挣脱,只是他们同猴七一样,皆是快要脱力了。

    李十五面无表情盯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最后将目光,落在史二八身上。

    说道:“其实我让你来这一处沼泽,又让你身称自己种了仙,不外乎是利用乾元子那老东西疑神疑鬼性子,将你们全部给丢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免得我与他一对一时,被你们这些师兄弟偷袭背刺下黑手,你们……绝对做得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此外嘛,也能借着这处沼泽,束缚住你等手脚,消耗你等气力,让你们最后只能等死!”

    远方大日,于这一刻彻底坠落山海。

    大地被浑沉暮色所笼罩。

    李十五立在那里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,整个人却是处在黑暗阴影之中,神色让人窥探不清,只听他道:“其实从始至终,我并不只是想杀乾元子一人,而是你们……所有!”

    “要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恶务尽,斩草除根,不使奸邪遗祸苍生,方为天地正道!”

    李十五手持棺老爷,猛地砸了出去。

    就见史二八颅顶开花,一命呼吁。

    “十五,十五,别杀我!”,关三一张憨里憨气脸上,此刻满是哀求之色。

    李十五目露讥笑:“别装了,你这厮最阴!”

    而后招呼棺老爷回到自己手中,又是狠砸了下去,且在脱手那一过程之中,棺老爷直接化作磨盘大小,且这一砸,几乎将关三脑袋砸入腹腔之中,死得不能再死。

    “听话,回来!”,李十五伸手唤了唤。

    就见棺老爷化作仅有小手指头大小,踏着沼泽之上那一层腐叶,几个蹦跳就回到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“幸得有你啊!”,他感慨一声,又道:“否则,难道让我跳下这沼泽,用刀亲手砍杀他们?”

    “十五,饶命!”,花二零眼角垂泪,人见犹怜。

    而后,同样脑袋被砸了个稀烂。

    仅是片刻功夫不到。

    场中除李十五外,再无一活口。

    今夜无月无星,密林之中阴风阵阵,带起树影摇晃,那声音似无数鬼物在耳边呓语一般。

    “唉,终于结束了!”

    李十五低着头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而后眼神之中有疑惑浮现,低声道:“为何,我一直不死呢?”

    “莫非,是老天赐我不死之身,就为斩世间之恶?”

    只是他并未多想,因为他还差点忘了一事。

    “棺老爷,人血馒头好吃吗?”,李十五眼神冷冽如冰,双手捧着一只青铜蛤蟆置于自己眼前。

    又道:“我虽不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可你喜食人血馒头这一点做不得假,既然如此,今夜……同样留你不得了!”

    正当李十五手持柴刀,准备对李十五下死手之时,却见几道流光划过天穹忽地降临而下,居然是胖婴,还有几位道人。

    “李十五,你咋这副模样了?”,胖婴上下打量,又盯着沼泽之中那一具具死状凄惨尸骸,“你们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胖婴狠喘了一口气,才是挪开目光急忙道:“我等困于这不知名之地,已然一天一夜了,根本寻不得出去之法,你可是知道此处为何地?”

    见这架势。

    李十五拖着一身染血道衣,眼神如深渊一般,凝望着眼前这一行人,问:“你等是善还是恶?”

    “迟疑了,那定是恶了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,受死!”

    而就在他挥刀之际。

    眼前之一切,宛若海水退潮一般,一寸寸开始散去,等一切恢复如常,已经重新回到了那肮脏破旧的大司命城中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胖婴眼神惊怪,只觉得一切稀里糊涂,莫名其妙,不止是他,这满城道人甚至是满城道奴,此前同样被李十五未孽失控给笼罩了进去。

    只是他们似运势不错。

    在遇到乾元子之前,对方就已经被李十五给弄死了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天地间同样被夜色所笼罩。

    李十五眼中有些疲惫,却是顷刻间被一扫而空,他回想着失控时发生的一切,不由疑声道:“如此说来,哪怕我在成功种仙之前,也是同乾元子一般,要觉得自己死了,才会死去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之所以一次次复活,是因为我太想弄死乾元子,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死后化作厉鬼,都得回来弄死他……算是间接触发‘不死’这一特性。”

    “呵,还是那老东西够蠢啊,从始至终,他都觉得自己是一凡夫俗子,死了,就真的死了。”

    李十五,渐渐哑然起来。

    他实在是想不通,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玩意儿,这不死之身究竟是哪里来的?

    而如他这般的人,目前已是出现了四个,实际则是三个,他,黄时雨,乾元子同娃娃算同一人。

    “简直怪哉!”

    “李某无需成仙,已然是那不死之人,偏偏那潜龙生卜了一卦,说我是鬼,还说我活不过百年。”

    “可笑,简直可笑。”

    一旁胖婴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终是忍不住道:“李十五,为何我总觉得你现在给人的感觉,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之感,就觉得很怪,形容不来的怪,甚至觉得有一种‘很正常的瘆人感觉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样形容,也不知你懂不懂我意思。”

    李十五微笑望了他一眼,口中长吟道:“纵是杀人放火,何曾修得善果?”

    “忽地金枷自落,犹在尘网里坐。”

    “嗟!潮来潮去无休歇,方知从来……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胖婴啊,你着相了。”

    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李十五转身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独留胖婴一人打了个哆嗦,凝视着其背影,独自在风中凌乱。

    至于李十五,又去寻他的好师太去了。

    明明他才离开救世庵不久,这就又想、又念了,只能说师太好美好骚,他真的好爱,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,心里想念地慌。

    而在三日之后。

    李十五眼前之一切,又化作那种一团团,漆黑,无序之线条,无需多言,岁月又开始混乱了。

    “啧,挺热的!”

    李十五站在一片荒草之中,抬头望着头顶一轮毒日,却是这时,一位身着素色僧衣僧人凭空显化而出,微笑朝其行着佛礼。

    说道:“十五施主,那太子,小僧终于是寻到了,你可感兴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