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一百六十章 一件事
    宋经云出来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柯一刚送来的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“薛兰说她下午过来看秦舅母的病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把纸条递过来,“宋昌明递了一份请罪折子,说当年秦家案他有过错,请求皇帝降罪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请罪。

    这个人倒是机灵,知道供词迟早会曝出来,赶在前头认罪,想把事情按小了办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叠好还给沈厌离。

    “他认不认罪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什么重要?”

    “等小舅舅歇好了,我再说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收了纸条。

    雨后的阳光从云层里挤出来,照在城西宅子的桂花树上,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,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    猫跳上桂花树的枝丫,蹲在上面往下看,脖子上的蝴蝶结被风吹得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院子里,秦逢追着秦远满地跑,笑声很响,把睡着的秦舅母都惊了一下。

    秦允安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两个儿子,手扶着门框,指节上全是十二年种地留下的茧。

    宋经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画面。

    十二年。

    该还的,一样一样还回来了。

    还没还完的,也快了。

    秦家人安顿下来的第二天,薛兰就来了。

    她挎着药箱进门的时候,秦逢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。看见陌生人来,小脑袋一缩,躲到桂花树后面去了。

    薛兰看都没看他,径直走进屋里。

    秦舅母坐在床沿上,脸色蜡黄,刚咳过一阵,手帕上有淡淡的血丝。秦允安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的样子,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薛兰坐下来搭脉。

    屋里没人说话。秦舅母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,薛兰的手指搭上去,眉头就皱了。

    "多久了?"

    秦允安答:"六年。刚到岭南那会儿就开始咳,请不起大夫,拖着拖着就成了这样。"

    薛兰换了只手,又搭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"肺里有旧疾,痰瘀积得很深。不难治,但要时间。"她放开手,"我开三副药,先吃十天。忌辛辣,忌凉水,每天晒半个时辰太阳。"

    秦舅母开口想说什么,又咳了两声。薛兰等她咳完。

    "谢谢大夫"

    "不用谢。"薛兰打开药箱写方子,头也没抬,"谢宋姑娘就行。"

    方子写好了,薛兰把药箱一合,起身就走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秦允安。

    "你也有旧伤。左肩的骨头接得不好,疼了多少年了?"

    秦允安一怔。

    薛兰没等他答,出了门。

    宋经云在院门口接她。"怎么样?"

    "舅母的病不重,养得回来。"薛兰把药方递给她,"你那个小舅舅,左肩膀断过,接的时候没找正骨的人,骨头歪了。现在阴天下雨肯定疼。改天让他来一趟,我给他重新正。"

    宋经云接过药方。

    "正骨疼不疼?"

    "疼。"薛兰说完这个字就走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,过了一会儿才折回去。

    秦远和秦逢在院子里打水。水井在西墙根下,兄弟俩一个摇辘轳一个接桶,配合很默契。秦远打了满满一桶水,拎起来往灶房走,路过宋经云身边的时候喊了声"表姐"。

    秦逢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个空瓢,也跟着喊了声。

    "表姐,京城的井水比我们那边甜。"

    宋经云应了一声。她看着两个男孩的背影,大的沉稳,小的跳脱秦家的血脉到底没断。

    中午宋经云在灶房做饭。春杏要帮忙,被她撵了出去。她自己和面、擀面、切面,手法利落,一大锅面条煮出来,浇了肉臊子。

    秦逢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,稀里呼噜的,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。秦远坐在桌边,吃得慢,但碗里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秦允安吃了两碗。

    他吃完把碗放下,坐在那儿看着宋经云收拾灶台,张了两次嘴,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宋经云知道他要问什么。

    "小舅舅有话就说。"

    秦允安搓了搓手,指缝里的泥已经洗掉了,但茧子洗不掉。

    "你娘走的时候,身边有人吗?"

    灶台上的火还没灭,宋经云往灶里添了根柴,看着火苗跳了两下。

    "有个丫鬟。叫翠竹。"

    "只有一个丫鬟?"

    "只有一个。"

    秦允安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灶门关上。

    "宋昌明当时在明氏房里。母亲咽气的时候,他不在。"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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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br>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声音很平。秦允安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,指节上的茧子挤在一起,发白。

    "我知道了。"

    三个字说完,他站起来走了出去。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秦允安站在树下,仰着头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跟出去。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。

    下午,柯一送来消息。

    "宋昌明的请罪折子,皇帝压着没批。"

    宋经云在廊下喂猫这只猫不知怎么又跟来了,大概是觉得这边的鱼比东宫的好吃。

    "压着?"

    "陆少卿的意思是,皇帝想看看宋昌明还有没有别的动作。"

    宋经云把鱼干掰成两段,猫叼了大的那段跑了。

    "他会有动作的。"

    果然,当天傍晚就出事了。

    宋昌明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来东宫,是来城西秦家的宅子。

    宋经云从柯一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洗手,水溅到了袖口上。

    "他来这儿干什么?"

    "说是来认罪。带了礼,还带了一张银票。"柯一的表情有点微妙,"被秦先生拦在门外了。"

    宋经云擦干手。"走,去看看。"

    到了城西宅子门口,宋昌明果然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他穿着五品的官服,比以前的三品窄了一号,人也瘦了,两颊凹进去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身后跟着一个小厮,手里捧着个红漆匣子。

    秦允安站在门槛里面,胳膊抱在胸前,把门堵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宋昌明的脸上堆着笑,那种笑很勉强,嘴角的弧度维持不住,一会儿往下耷拉,一会儿又硬扯上去。

    "允安,你听我说当**,我确实有错。但你也知道,那时候形势逼人,我不得不"

    "不得不什么?"秦允安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,"不得不把我爹的家书偷出来给丞相?不得不写折子跟秦家划清界限?不得不在我姐姐病死的时候搂着你的外室喝酒?"

    宋昌明的笑僵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秦允安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事,有些连宋经云前世都不知道。但秦允安在岭南待了十二年,有十二年的时间去想、去查、去拼凑。

    "允安,我今天来是诚心认错的。这些银子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