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来得及
    “来得及?”

    “来得及。”沈厌离把舆图放进柜子里,“弹劾折子后天递,朝堂上吵起来至少要三五天。这三五天里,丞相忙着应付御史台,没工夫管别的。等他回过神来,我们手里的牌已经够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出了正殿。

    日头正好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新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她站在廊下,把袖子里残留的油布气味抖了抖。

    翠屏从对面走过来,手里端着个食盒。

    “姑娘,午饭好了。今天有你爱吃的笋尖。”

    “端屋里去吧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回屋吃饭,吃到一半,筷子停了。

    翠屏以为菜不合口味。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宋经云把最后一块笋尖夹起来吃了,放下筷子,“翠屏,你说宋昌明写那份供词的时候,手是不是也在抖?”

    翠屏没答上来。

    宋经云擦了擦嘴,把碗筷推到一边。“算了,不想了。下午去薛兰那儿,你帮我把上次抄的那份验尸记录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在柜子第三层,我去拿。”

    翠屏收拾碗筷出去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坐在桌前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她手背上,暖的。

    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供词上宋昌明按的那个手印,红泥歪歪斜斜的,她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那只手,小时候牵过她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她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橘猫从窗户跳进来,嘴里叼着一片槐树叶子,轻飘飘地落在她膝盖上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,嫩绿的,刚冒出来没几天。

    “就这点出息。”

    猫跳上桌,在她面前趴下来,尾巴搭在她手腕上,呼噜呼噜地响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推开它,就这么坐着,等翠屏把东西找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,三月快过完了。

    三月十二,弹劾折子递上去了。

    御史姓陈,四十出头,在御史台干了八年,专啃硬骨头。折子写得不长,但每一条都带着数字哪年哪月,渭州盐道上少了多少引盐,银子流向哪里,中间经了谁的手。干净利落,没有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,朝堂上就炸了锅。

    消息是柯一从宫里带回来的。“陈御史当庭念的折子,念到一半,丞相的脸就挂不住了。盐运判官是他的人,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,只是没人捅破过。今天这一捅”

    “丞相怎么说?”宋经云问。

    “没说什么。散朝之后找了两个人说话,一个是刑部侍郎,一个是大理寺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正在喝药,听到这里把碗放下了。药还剩三分之一,他看了一眼,没再端。

    “找刑部和大理寺,是想把这事压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压得住?”

    “压不住。”沈厌离拿帕子擦嘴,“御史台的折子一旦过了明面,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摁的。何况陈御史背后站着的不止赵宗朴一个人御史台里头,跟丞相不对付的少说有三四个。一个人开了头,后面的就敢跟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三月十三,又有两个御史上了折子,一个弹劾渭州盐政糜烂,一个直接点了丞相的名说他“纵容门下贪墨,有失宰辅之体”。

    这一下,丞相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三月十四一早,丞相上了自辩折子,洋洋洒洒两千字,中心思想就一个:渭州的事我不知道,那个判官跟我没关系,有人构陷。

    沈厌离看完自辩折子的抄本,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急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凑过去看了两眼。“他这折子写得倒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漂亮有什么用?证据摆在那儿,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?”沈厌离把抄本丢到一边,“让陈御史再加一把火把盐商那条线也放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薛兰师父验过的那个盐商?”

    “对。死因存疑,跟渭州判官有直接往来,死后不到一个月,他名下的盐引就转到了别人手里。这条线一放出来,就不是贪墨的事了是人命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点头,起身去安排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沈厌离叫住她。

    “柯一去庄子取东西,回来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昨天夜里回的。东西取到了,两份文书,我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
    “拿来我看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让翠屏去取。翠屏很快回来,手里捧着个木匣子,里头是两张发黄的纸,折痕很深,边角有些磨损,但字迹还算清楚。

    沈厌离展开看了。

    第一份是一封调令的底稿,乾元十五年的,调渭州某个巡检去边关这个巡检,是秦家的旧部。调令上没有署名,但笔迹和用印的位置,跟丞相府出来的公文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份更要命。是一张银票的存根,三千两,收款人是“周”就是供词里提到的那个已经死了的幕僚。付款方写的是个铺子的名字,但那个铺子,柯一查过了,背后是丞相的小舅子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两张纸看了三遍,放回匣子里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够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够把丞相从'纵容门下'升级成'亲自参与'。”沈厌离把匣子锁好,“这两份东西先不放,等朝堂上吵到最热闹的时候再丢出去。火候不到,效果减半。”

    下午,宋经云去看薛兰。

    薛兰今天在院子里晒太阳,面前支了张小桌,桌上摆着药碾子,正在碾什么东西。手法很熟练,碾得细细的,粉末均匀。

    “你身体好多了?”

    “能走动了。”薛兰头也没抬,“秋桐说我脸上有血色了,我自己照镜子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在她旁边坐下。“渭州盐商的事,御史台已经在查了。你师父的案子,快了。”

    薛兰碾药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听秋桐说了。”她把碾好的药粉扫进纸包里,抬头看宋经云,“太子妃,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薛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展开是她前几天一直在画的那张。

    纸上画的是一张脸。男人,四十来岁,国字脸,眉毛很浓,左边太阳穴有颗痣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?”

    “杀我师父的人。”薛兰的声音很平,“那天晚上我躲在柜子里,从缝隙看见的。他动手的时候转过一次头,我记住了这张脸。四年了,每天晚上闭眼都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画像接过来仔细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