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两个月
    沈厌离把猫从书案上抱下去,猫不情愿,蹬了两下腿,被搁到地上之后甩着尾巴走了。

    “八千石粮食能养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行军口粮的标准,够三千人吃一个月。”柯一答得很快,显然算过了。

    沈厌离没接话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。

    宋经云坐在旁边,听到“三千人”这个数字,手里正在翻的账本停了。

    “肃王要动手了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是现在。”沈厌离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囤粮是准备,不是信号。真要动手,粮食只是其中一项。他还需要兵、需要时机、需要宫里的内应。但八千石这个数说明他已经在倒计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?”

    “快的话一两个月,慢的话入夏之前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账本合上。

    “那丞相呢?还等?”

    “不能等了。”沈厌离转过身,“原来的计划是等赵宗朴把七个人全摸清再动。现在得改先把手里有的打出去,逼丞相露底牌。丞相一乱,肃王的部署就会跟着乱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打?”

    沈厌离回到桌前坐下,拉过一张白纸,提笔写了三行字。

    “第一,把渭州盐运判官和江州知县的事,递到御史台。不用我出面,让赵宗朴找个靠得住的御史,以查盐政的名义弹劾。丞相的手伸得太长,盐道上的事最容易查,也最容易出成果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吏部那个主事,先不动。留着他,当饵。他跟肃王府长史有来往,说明丞相和肃王之间的联络有一条线是走吏部的。盯住这条线,能摸到更多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”沈厌离搁笔,“宋昌明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让他写亲笔供词。从乾元十五年开始,丞相怎么找到他的、说了什么、给了多少银子、让他做了什么,一桩桩写清楚,按手印。”

    “他肯吗?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答应做证人了,写供词只是把口头的变成纸面的。他要是这点都推三阻四”沈厌离把笔搁回笔架,“那就让他知道,从犯的路还给他留着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点头,起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沈厌离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,搁在桌上推过来。一枚铜牌,巴掌大,上头刻了个“令”字,背面有编号。

    “这是东宫亲卫的调令牌。从今天起你身边多带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拿起铜牌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用得着?”

    “肃王在囤粮,丞相那边又被我们捅了窟窿。接下来这段日子,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你一个人带着翠屏,万一出了岔子”

    “万一出了岔子,两个人和四个人没区别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铜牌收了,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句:“殿下放心,我命硬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拿起茶杯,发现茶凉了,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命硬的人,通常死得最冤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没搭理他,走了。

    三月初九,宋经云去了一趟宋府。

    这回走的正门,递的帖子,排场不大但规矩足。翠屏跟着,外加两个东宫亲卫,穿的是便服,腰间别着刀,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
    宋昌明在书房见的她。

    书房比上回更乱桌上堆了一摞没批的公文,砚台里的墨干了,笔搁在笔架上也干了。角落里搁着个茶壶,壶嘴上挂着一圈茶渍,不知道放了几天。

    宋昌明瘦了。才几天的工夫,颧骨突出来了,眼窝也陷进去一些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宋昌明让人搬了张椅子过来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坐。

    “父亲,我来拿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供词。”

    宋昌明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的意思,要你把从乾元十五年开始,跟丞相往来的所有事情写下来。日期、地点、说了什么、给了什么,越详细越好。写完签字画押。”

    宋昌明没马上接话,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,走到窗前,又走回来。

    “给我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写不完”

    “那就少睡觉。”宋经云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父亲,外头的局势不等人。你写得越快,越安全。拖得越久,丞相那边越有时间反应。到时候他先动手,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你?”

    宋昌明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一叠空白纸放在桌上是翠屏从马车上拿进来的,质量好的宣纸,厚实,经得住保存。

    “写完之后让宋福送到东宫。别走正门,走西边的小角门,跟门房说找柯一。”

    宋昌明看着那叠纸,没动。

    宋经云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碰见了明氏。

    明氏站在夹道口,穿着件半旧的褐色衫子,头上插了根素银簪子,别的什么都没戴。看见宋经云出来,往旁边让了让,低着头不吭声。

    宋经云走过她身边,停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明氏,宋昌明这几天的饭,你看着让厨房做。他要是饿出个好歹来,供词写不完,耽误的是你的和离书。”

    明氏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复杂有怨、有怕、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但嘴上只说了个字: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走了。

    出了宋府,上了马车,翠屏把车帘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姑娘,明氏刚才看你那个眼神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她恨你。”

    “恨就恨。”宋经云靠在车壁上,“她要是不恨我,才不正常。一个被人拿捏住七寸的人,除了恨还能怎么着?”

    翠屏想了想,没再说。

    马车颠了一路,到东宫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先回屋换了衣裳,发现橘猫不在。问了春杏,说猫一下午都没回来。

    “又去偷薛兰的药材了?”

    春杏摇头。

    “薛姑娘把窗户关了,猫进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出去找了一圈,在正殿书房的书架底下找到了那只猫。橘猫缩在最底层,面前摆着一排被它从架子上扒拉下来的书,有两本翻开了,有一本被它当枕头垫在脑袋底下。

    沈厌离站在书架前,低头看着这只猫。

    “它今天扒了我半架子书。”

    “它可能想读书上进。”

    “它把《三朝通鉴》坐出了一个猫屁股印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蹲下去把猫捞出来,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,一脸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“殿下,宋昌明那边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柯一说了。三天之后看他的供词。”沈厌离把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,翻到《三朝通鉴》的时候,果然看见封面上有个圆圆的印子,毛茸茸的,形状分明。

    他把书合上,在架子上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