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九十二章 义昌号
    上午宋经云在偏殿整理关系图。方瑞那条线加了渭州的信息之后,图变得更密了。她把旧的那张撤了,重新画了一张大的。

    画到一半,赵氏来了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,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赵氏站在桌边,瞄了一眼桌上的图,又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那个丫鬟出去买东西,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宋家的管事,李全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的笔停了。

    李全。宋昌明身边的老人,跟了她父亲二十多年。

    “他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在义昌号门口。进去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,手里提了一个盒子。”

    宋昌明的人去义昌号。

    义昌号是周贵妃远房开的铺子,赵氏的那两千两银子就存在那儿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宋昌明跟肃王那边有来往,这个她早就知道。但他的人出现在义昌号,是办事还是传话?

    “你丫鬟看清李全提的什么盒子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看清。盒子不大,方方正正,用布包着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记下了。

    “你丫鬟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翠屏。”

    “让翠屏以后多去那条街逛逛。义昌号门口有什么人进出,记下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赵氏应了,走到门口又说了句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,还有一件事——我昨天又收到了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抬头。

    赵氏从袖子里抽出一页纸递过来。不是原信,是她自己抄的。

    “冬宴那封信说冬宴后有要事相商。这封信——让我腊月初五去永宁坊。”

    腊月初五,比徐参军的呈报早两天。

    宋经云看了纸上的内容。还是两行字。

    “初五酉时,永宁坊。带东宫近日动向。勿误。”

    “这封你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。还是藏在点心盒子底下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纸折好。

    “你去。到时候带什么消息过去,我提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赵氏走了之后,宋经云坐在椅子上想了一阵。

    腊月初五,肃王那边要赵氏带东宫的消息过去。说明冬宴上那句“太子身体不好”还不够,他们要更详细的情报。

    赵氏这颗棋子越来越好用。但用得越多,暴露的风险也越大。

    中午去正殿的时候,沈厌离在写字。不是批折子,是真的在写字。一张白宣纸,写了四个字——忍辱负重。

    “殿下练字?”

    沈厌离没抬头。“替皇上抄经。年底了,皇上让太子和肃王各抄一卷《金刚经》供在佛堂。”

    “肃王也抄?”

    “他让人代笔。往年都是他府里的幕僚替他写的,皇上从来不细看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在旁边坐下来,看他写字。沈厌离的字不算漂亮,但一笔一画写得沉。

    “殿下手抄,肃王代笔——皇上真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不知道不重要。”沈厌离把笔蘸了墨,“重要的是佛堂里摆着两卷经,一卷亲笔,一卷代写。该看的人会看。”

    这一手不动声色。宋经云品了品。

    “殿下打小就这么累吗?”

    沈厌离的笔划到一半停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抄经、做样子、受委屈不吭声—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    沈厌离没回答。他把那一笔写完,搁了笔。

    “从我母妃死的那年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接着问了。有些话到这儿就够了。

    她把赵氏带来的消息和李全的事说了一遍。沈厌离听完把毛笔在砚台上转了两圈。

    “宋昌明的人出现在义昌号——你父亲欠肃王多少人情?”

    “说不清。秦家出事之后,宋府的日子是靠肃王那边接济才撑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只是人情,是拿捏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清楚宋昌明是什么人。墙头草,谁的势头大就往谁那边倒。秦家落难的时候他缩头,肃王扔了骨头过来他就摇尾巴。

    这个人是她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殿下,宋昌明那边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看了她一眼,把经书推到一旁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还没想好。但他手上有我母亲的东西,我迟早要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秦家的账册。我母亲临死前交给他保管的。那本账册里记着秦家跟朝中几家的往来账目。如果秦家真的被污蔑叛国,这本账册就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把蜜枣核扔进碟子里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账册还在他手上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他没有胆子毁掉。那本账册留着是保命符,毁了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把经卷卷好搁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先放一放。腊月初五赵氏去永宁坊之前,把线理清楚。宋昌明那边急不得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经抄了多少了?”

    “两页。”

    “一卷《金刚经》五千多字,殿下慢慢抄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拿起笔又蘸了墨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闲着,帮我磨墨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看了他一眼。太子让太子妃磨墨,传出去也是段佳话。

    她坐下来,挽了袖口,把墨锭搁在砚台上,一圈一圈磨起来。

    殿里就剩笔触纸面和磨墨的声响。外头的雪大了些,落在檐瓦上沙沙响。

    程嬷嬷端茶进来,看见这一幕,把茶轻轻放下,脚步比猫还轻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腊月初二,赵氏来找宋经云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,初五去永宁坊,我带什么消息过去?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手里的账本合上。

    “就说太子入冬后身子越发不行了,太医换了方子,加了黄连。每天药不断,饭量也减了。太子妃急得团团转,张罗着找民间的大夫进宫看诊。”

    赵氏默背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条,东宫最近在清点库房,太子妃盘了一遍私账。你就说太子妃在往外转银子,不知道转给了谁。”

    赵氏琢磨了一下。“太子妃往外转银子……这条消息传过去,肃王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他会以为我在留后路。太子要是死了,太子妃没有依靠,提前转银子是替自己打算。一个在给自己留后路的人,不会有心思查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赵氏点了点头,走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。账本看了一上午,眼睛有点酸。

    程嬷嬷端了碗红枣汤进来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歇歇吧,午饭快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