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九十一章 偷笑
    宋经云把这个信息收了。

    周贵妃的人,在陈夫人府上管茶。

    陈夫人说自己掺和不深,但她府上有周贵妃的人。是陈夫人不知道,还是知道了装不知道?

    回到东宫天快黑了。沈厌离在正殿看信,桌上摊了一张纸,柯一的字迹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
    沈厌离听完没马上开口,把柯一那张纸推过来。

    宋经云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“孙来旺这个月十五出门,柯二的人跟上了。他走的北边官道,到三十里外的岔路口拐了往西。一路跟到五十里外的一处驿站。他在驿站见了一个人,交了一个包袱。那个人接了包袱骑马往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西,渭州方向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点头。

    “每月十五,从陈夫人的庄子出发,经驿站中转,把东西送到渭州。”

    送的是什么?银子?消息?还是别的?

    宋经云把纸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方瑞在渭州,孙来旺每月往渭州送东西。这条线跟隘口的粮道——”

    “连上了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把纸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腊月方瑞会去陈夫人的老宅取银子。我们的人到渭州蹲他。”

    “柯一的人去?”

    “柯一走不了,京城这边还有一摊子事。让柯二去,他腿脚快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应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,回头说了句。

    “殿下,今天的药喝了没?”

    沈厌离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蜜枣搁在桌上,没说喝也没说没喝。

    宋经云看了一眼那颗蜜枣,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经过廊下的时候,程嬷嬷正端着药碗往正殿走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在廊下碰上了。

    “嬷嬷,让他把药喝了再吃枣。别惯着他。”

    程嬷嬷乐了,端着碗进去了。

    柯二走的那天夜里下了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不大,撒了薄薄一层,把东宫的瓦顶盖了个白。宋经云早起推窗看了一眼,院里的石榴树枝头挂着冰碴子,风一吹扑簌簌掉。

    程嬷嬷端了热粥进来,后头跟着个小丫鬟抱了件斗篷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披上,今儿冷得邪乎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披了斗篷去正殿。沈厌离已经起了,站在廊下看雪,穿得不厚,手里端着药碗。

    药还冒热气,没喝。

    “殿下,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碗药的工夫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走过去把药碗拿过来闻了闻。苦得呛鼻。

    “加了黄连?”

    “太医说入冬之后方子要调,加了两味药。”

    “那更该趁热喝。凉了更苦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接回药碗,仰头灌了。喉结滚了两下,眉头皱了一瞬。

    宋经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枣递过去。

    沈厌离接了,没马上吃,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雪细细地落,没声音。

    “柯二昨晚走的,带了三个人。”沈厌离开了口,“快马到渭州要七天。腊月方瑞去陈夫人老宅取银子,柯二在那儿蹲着,什么时候能碰上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陈夫人今年的银子还没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让柯二带了二百两过去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殿下替陈夫人送银子?”

    “不是替她送。柯二到了渭州,先去陈夫人的老宅放银子。方瑞要是腊月来取,就撞上了。比在外头蹲着强。”

    用银子做饵,人自己会上钩。

    宋经云想了想,点头。

    “陈夫人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不该让她知道。她那边还有周贵妃的眼线,消息过一道手就不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,宋经云把赵氏在马车上说的事又提了一遍。

    陈夫人府上管茶的婆子,从前是周贵妃宫里的人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蜜枣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五年前放出宫的?”

    “赵氏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五年前周贵妃身边放出去六个人,两个回了老家,两个进了义昌号,还有两个去了别的府上帮佣。柯一查过这批人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“那管茶的婆子是其中一个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沈厌离嚼着蜜枣,“陈夫人府上放了周贵妃的人,有两种可能。一种是陈夫人自己不知道那婆子的来路,二是周贵妃通过这个婆子盯着陈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陈夫人跟我说她掺和不深。”

    “掺和深不深是一回事,被人盯着又是一回事。她在肃王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,就算自己想抽身,肃王那边也不会让她干干净净走掉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这个道理掂了掂。

    陈夫人来找她,说是给自己找退路。但她的退路上也有别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殿下是说,我跟陈夫人见面的事,周贵妃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冬宴上你送了茶具,后天又登门喝茶。太子妃跟陈夫人走动起来了——这个消息瞒不住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没觉得意外。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件事能做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知道就知道。我跟陈夫人喝茶叙旧,说得过去。太子妃结交命妇,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会猜你在找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猜。猜错了才好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这个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用早饭。今天的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,甜的。宋经云喝了半碗,搁下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,徐参军的呈报还有几天?”

    “最快腊月初三。”

    “呈报出来之后怎么用?”

    沈厌离夹了一块咸菜,慢慢嚼。

    “不急用。呈报是证据,证据要攒够了一起亮。渭州隘口的私兵、掺沙陈米的军粮、方瑞的粮道——这些东西要拼成一张完整的图。少一块,对面的人就有空子钻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丞相那条线靠方瑞。方瑞找到了,他的口供能把丞相和肃王同时钉上。找不到,隘口那批私兵的事也够肃王喝一壶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粥碗推开。

    “殿下有没有想过,肃王知道我们在查他?”

    沈厌离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不知道。他是觉得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觉得我快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描淡写。宋经云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碗里最后一块咸菜吃了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个将死之人查他,他不怕。等东西全摆到台面上的时候,他再怕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跟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往外走,走了两步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比我有信心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要是死了,谁替我撑腰?我还指着殿下活着呢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看了她两息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看见他走出去之后嘴角的弧度。程嬷嬷看见了,假装收碗,低头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