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三十四章 秋猎伤
    梧桐岭的清晨雾气重,马蹄踩在落叶上,闷声闷响。

    车队在山脚下停了。宋经云掀开车帘,远远看见猎场入口搭了一座三丈高的彩棚,旌旗猎猎,左右各列了一排甲士,铠甲擦得锃亮。

    排场不小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越过彩棚,落在更远处的一片营帐上。那片帐篷扎得规整,中间一顶最大的,帐顶飘着玄色的旗。

    肃王的营地。

    沈厌离骑马走在前面,身姿挺直,腰间那条革带勒得紧,衬得整个人又瘦又利落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年将军,谁能想到昨天还在灌药。

    宋经云收回目光,把帘子放下了。

    到了彩棚前,各家宗亲勋贵已经到得差不多了。马嘶人沸,乱哄哄一片。宋经云下了马车,王德忠把她引到东侧看台的位子上,视野开阔,整片猎场的东坡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她坐下没多久,对面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一匹枣红马从营地方向过来,马上的人披了件玄色的斗篷,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相周正,颧骨高,下颌方,留了短须。骑术很好,缰绳只拢了一根,另一只手搭在腿上,姿态松弛得过分。

    肃王。

    宋经云上辈子没见过这个人。但这辈子看了不少他的画像——柯一搜集的情报里夹着一张,画师的手艺马马虎虎,倒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头画出来了。

    肃王翻身下马,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,走到彩棚中央站定,四下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沈厌离身上停了一停。

    “厌离,两年不见,气色见好啊。”

    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说话的口吻是长辈教训晚辈的调子。

    沈厌离在马背上坐着没下来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皇叔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你皇叔在北边骑惯了马,赶几天路不算什么。”肃王拍了拍身上的灰,笑着走到沈厌离马前,抬头看他,“倒是你,身子骨撑得住吗?猎场上可没人让着你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,落地无声。

    肃王的眼皮跳了一下。这个下马的动作,不像病了两年的人该有的利索劲。

    但他没多说,转头看向看台方向,目光扫了一圈——扫到宋经云的时候,多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这位就是太子妃?”

    宋经云站起来,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好相貌。”肃王收回目光,拍了拍沈厌离的肩膀,“你小子有眼光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像夸,但那只拍在肩上的手用了力——宋经云离得远都看见沈厌离的肩头被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试探。从见面第一句话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开场礼没什么好看的。念祭文,敬猎神,鸣三声号角。套路年年一样。宋经云的注意力没在仪式上,她在数人。

    肃王带来的随从,明面上确实是五十人。但她从看台上往下扫,在人群边缘发现了几张不对的脸——穿着猎户的衣裳,腰间别着短刀,站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家的队列里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猎场外围。

    不是猎户。猎户不会那么站。那些人彼此之间隔着固定的距离,呈扇形散开,像是在卡位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位置记下来,回头跟王德忠耳语了两句。王德忠脸色一变,猫着腰跑了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竞猎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按规矩,皇室宗亲分两队,东坡和西坡各猎半天,日落前交猎物,按数量定输赢。

    肃王凑到沈厌离跟前,当着一圈人的面,把话挑明了。

    “厌离,咱们叔侄之间打个赌怎么样?谁猎的多,输的那方拿一样东西出来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手里转着马鞭,没接话。

    肃王加了一句:“听说东宫有一杆银枪,是先帝当年赐给你的?”

    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

    那杆银枪宋经云知道。沈厌离书房柜子里锁着的,枪身纯银锻造,枪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石,先帝亲手刻了“厌离”两个字在枪杆上。不是什么稀世珍宝,但意义不同——那是先帝传给太子的东西,象征的是正统。

    肃王要的不是枪,是那个“正统”的名头。

    宋经云的手攥在袖子里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马鞭收了,抬头看着肃王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肃王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痛快,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“那皇叔若输了呢?”沈厌离接着说,“对等。您也拿一样东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皇叔腰上那块玉佩。”

    那块玉佩是先帝赐给肃王的封王信物。

    肃王的笑意收了一瞬,又撑回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赌定了。围观的人群嗡嗡响了一片,各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。宋经云从看台上看下去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记了一遍。

    号角再鸣,竞猎开始。

    沈厌离翻身上马,带着柯一和几个侍卫往东坡去了。肃王领人走了西坡。

    宋经云没闲着。她拿了纸笔,把刚才那几个“假猎户”的位置标在了简易的地图上,然后把图交给了匆匆赶回来的王德忠。

    “送给赵叔。”

    王德忠拿着图跑了。

    上午过了大半,东坡那边陆续有猎物送回来。鹿、兔子、山鸡,柯一骑马来回跑,每趟都扛着新东西。

    宋经云在看台上拿炭笔记数。沈厌离这边十一只,肃王那边——她问了一个西坡回来的巡防兵——九只。

    暂时领先。

    但她高兴不起来。肃王猎术不差,他的随从更不差,北边常年骑射的底子摆在那儿。上午放慢节奏,下午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。

    日头偏到正中的时候,猎场上忽然安静了。

    没有号角,没有马蹄声。

    宋经云站起来往东坡方向看。树林深处什么动静都没有。她叫住一个路过的侍卫:“殿下呢?”

    “殿下半个时辰前追一头黑鹿进了密林,还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黑鹿?

    梧桐岭的黑鹿极少,一年到头碰不上两回,碰上了就是大彩头。

    但密林那个方向——宋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地图。

    密林再往深处走,就是迷雾林。

    梧桐岭北坡和东坡交界处有一片老林子,常年起雾,地形复杂,石缝和沟壑交错,马匹进去容易迷路。历年秋猎都把那片区域划成禁区,不许人进。

    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柯一呢?”

    “柯一跟着殿下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从看台上下来,快步走向马厩。王德忠在后面追:“小姐,您干什么?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