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三十五章 你赢了
    宋经云没让赵元白进去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赵元白看了她一眼,手按在刀柄上,没动。

    雾越来越厚了。密林里安静得不正常,连鸟叫都没有。刚才那声马嘶之后,什么声响都断了,整座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肃王在马上坐得稳稳当当,偏头跟身边的随从说了句什么,那人点了点头,策马往西坡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这个动作记下了。

    她转头问赵元白:“赵叔的人回信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”

    “那条废弃猎道呢?有人进来了吗?”

    赵元白的眉头动了一下。他没问宋经云怎么知道猎道的事,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。

    宋经云展开看了——赵叔的字,写得又小又密:“猎道口发现脚印十七对,马蹄印四组,人已入林,方向东北。”

    东北。迷雾林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捏在手心里,脑子飞快地转。

    十七个人,四匹马,从废弃猎道摸进来,直奔迷雾林。沈厌离追黑鹿进了密林,柯一跟着,身边最多带了三四个侍卫。

    黑鹿是饵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肃王。肃王正跟旁边的宗室说笑,姿态轻松,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赵副统领。”宋经云压低声音,“你带人从东坡绕进去,走山脊那条路,不要走正面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妃——”

    “殿下进去之前跟你交代过什么?”

    赵元白顿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殿下说,猎场上的事,听您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走。”

    赵元白没再犹豫,点了十个人,从东坡侧面的山脊小路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宋经云重新回到看台上坐下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心脏跳得又快又乱,但面上撑住了。

    看台下面,几个勋贵家的夫人在嘀咕,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。消息传得快,太子进了迷雾林这事,半个猎场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肃王骑马踱过来,在看台下面仰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不必担心,厌离骑术不错,林子里迷一迷路,出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站起来,行了半个礼。

    “多谢皇叔关心。殿下从小在梧桐岭长大,这片林子他比谁都熟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是说给肃王听的。是说给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的。

    肃王笑了笑,没接话,调转马头走了。

    一刻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刻钟。

    宋经云坐在看台上,背脊绷得笔直,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王德忠跑来跑去了三趟,每次回来都是摇头。

    “赵副统领的人进去了,还没消息。”

    第三趟的时候,宋经云没让他再跑了。

    “站这儿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让肃王那边的人看出端倪。你满猎场跑,比敲锣还显眼。”

    王德忠擦了把汗,老老实实站在看台柱子后面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炷香。

    密林方向忽然起了动静。不是马蹄声,是人喊。

    喊声零零碎碎,隔着雾传过来,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来——不止一处。

    猎场上的人都停了下来,齐齐朝密林方向望。

    肃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变化极细微,就那么一瞬——眉心收紧,又松开。但宋经云盯了他小半天,这点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没预料到这个动静。

    或者说,动静的方向不对。

    喊声越来越近了。雾气翻滚的林子边缘,先冲出来两匹马,马上的人穿着禁军的甲——是赵元白的人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三匹马出来了。

    沈厌离骑在马上,衣衫完好,左手攥着缰绳,右手提着一张弓。弓弦上还搭着一支没射出去的箭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柯一和三个侍卫,柯一的刀出了鞘,刀刃上沾了东西,在日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宋经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但没完全落下来——因为沈厌离身后的马背上,还横着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头黑鹿。

    死的。箭穿过鹿颈,干净利落,一箭毙命。

    猎场上安静了两息,然后嗡地一声议论开了。

    黑鹿啊。整座梧桐岭一年到头出不了几头黑鹿,这东西在猎场上的分量,顶得上二十只山鸡。

    沈厌离骑马穿过人群,在彩棚前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宋经云从看台上走下来,快步迎过去。走到近前才看见,他的衣袖上有一道口子,布料裂开,露出里面的中衣。

    中衣是白的,干净,没见血。

    “殿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林子里遇到几个不长眼的猎户。”沈厌离把弓递给柯一,语气平淡,“赵元白来得及时,没费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猎户。

    宋经云看了一眼柯一刀上的血,没追问。

    肃王从西边骑马过来了,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。他停在沈厌离面前,目光在黑鹿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柯一的刀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林子里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几个猎户不守规矩,闯了禁区,柯一驱赶了一下。”沈厌离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把那道裂口遮了遮,“皇叔不必担心,都处理好了。”

    肃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处理好了。

    他派进去的十七个人,就这么“处理好了”?

    “猎户……伤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皇叔连猎户都关心?”沈厌离抬头看他,“放心,都活着。赵元白把人带走了,说要审一审,看看是谁放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把肃王的脸钉在那儿了。

    审。审出来是谁放进来的,那条废弃猎道就瞒不住了。猎道是谁知道的?肃王在北边待了十年,回来之前一定踩过点。这条线一扯,扯出来的东西够他喝三壶。

    肃王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“厌离办事周全,皇叔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调转马头,走了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背影还是直的,但宋经云注意到他攥缰绳的那只手,骨节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沈厌离站在原地,等肃王走远了才动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宋经云,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她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吓着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宋经云嗓子干得厉害,咽了口唾沫,“殿下,你袖子怎么破的?”

    “树枝刮的。”

    “树枝刮的口子这么齐?”

    沈厌离没回答,走到看台边上坐下了。宋经云跟过去,把水壶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喝了两口,把壶盖拧回去。

    “赵叔在猎道口截了七个人,剩下十个进了迷雾林。柯一解决了六个,赵元白的人收拾了剩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十七个全拿了?”

    “一个没跑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松了口气。但紧跟着又绷起来:“肃王知道人被截了,他会不会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当场翻脸。”沈厌离把水壶搁在石凳上,“他的人是偷摸进来的,没有旗号,没有身份。他要是当众追问,等于自认这些人是他派的。他不敢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点了点头,把这笔账又往脑子里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日头开始偏西了。竞猎的最后两个时辰,双方的猎物陆续送回彩棚。

    沈厌离这边,加上那头黑鹿,总数二十三。

    肃王那边,十八。

    计数的官员当众唱了结果,围观的人群嗡嗡响了一片。

    肃王站在彩棚下面,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嘴角绷着,整个人的气势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沈厌离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皇叔,玉佩。”

    全场的目光扎过来。肃王的随从们脸色难看,有两个下意识地往腰间摸,被身边的人拉住了。

    肃王盯着沈厌离的手看了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,笑得硬邦邦的,伸手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,放在沈厌离掌心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