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替嫁进东宫,病弱太子破戒了 > 第三十三章 碰杯
    酒杯碰了一下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宋经云一口闷了,酒液顺着喉咙烫下去,辣得她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沈厌离看着她喝酒的样子,把自己那杯也喝了。

    屋里没人说话。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把纱帘吹起一点,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酒杯搁在桌上,杯底磕了一声。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,但嗓子像被酒精烧过一遍,张了张嘴,出来的是一句很没水平的话。

    “殿下的中衣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端着空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喝多了?”

    “就一杯,怎么会喝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什么胡话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目光挪开,盯着桌上的酒壶看。壶身上绘着两尾锦鲤,鱼尾翘着,活灵活现的。她盯了半天,脖子后面开始发热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酒壶和杯子一起挪到了桌边上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害怕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抢话抢得太快,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。

    沈厌离走近了两步。他比她高大半个头,站到跟前的时候,她得微微仰着脸。

    他抬手,指尖碰了碰她的耳朵。

    烫的。

    “不怕,耳朵红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热的。殿下屋里炭火太旺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烧炭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他的手拨开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盯着你看,盯着谁看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宋经云噎住了,反驳的话在嗓子里转了三圈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
    沈厌离没再逗她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比倒酒的时候慢得多。手指掠过耳廓,停了一息,收回来。

    “害怕的话就告诉孤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抬眼看他。灯光只有两盏,暗得刚好,他脸上的轮廓被光影拉出深浅。一双眼睛很近,近到她能看见里面映着的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,把他中衣的领口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怕。就是殿下你动作能不能快点,你越慢我越紧张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被她这句话堵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,是真的低声笑了出来,肩膀都跟着颤了两下。

    宋经云从没见他笑成这样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多看,灯灭了。

    是他吹的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后面的事,宋经云记得不太真切。

    该疼的地方疼了。

    但沈厌离的手一直托着她的后脑勺,掌心干燥,指腹贴着她的头发,好像怕她磕到床板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不太稳,心跳擂在她的肋骨上,一下一下的,比她平时在书房听到的快了很多。

    药罐子的心脏跳起来原来是这个声音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,她的眼睛模糊了一阵,有水气漫上来。不是疼的,就是——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发现了。

    停了动作,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,碰到了湿意。

    “经云。”

    没叫“宋经云”。

    她鼻子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你继续。”

    沈厌离没继续。他把额头贴在她颈窝里,呼吸拂在她锁骨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低声说了句话,声音含在喉咙里,闷沉沉的。

    “谢你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醒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宋经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,身边的位置空了。被子掖得严实,枕头旁搁了一杯水,温的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骨架重新装了一遍。腰那个位置——她不想描述了。

    外间传来水声。

    她拢着被子往外看了一眼。沈厌离站在架子旁边,正在拧帕子,中衣换了一件。手臂伸出来的时候,她看见他的小臂上有几道红印子。

    指甲抓的。

    是她的。

    宋经云默默把手缩回被子里。

    沈厌离拧完帕子转过身,看见她醒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息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虫鸣。

    “脸洗了吗?”他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宋经云摇头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,把热帕子递给她。

    宋经云接过来捂在脸上,帕子热腾腾的,糊了一脸的水汽,正好遮住她发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“昨晚——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?”

    沈厌离在床沿坐下了。他把她脸上的帕子拿开,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先操心自己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帕子抢回来重新捂上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走路呢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太直白了。宋经云从帕子后面瞪了他一眼。沈厌离别过头,喉结滚了一下,没吭声了。

    她趁机下了床。腿软了一下,扶着床柱站稳了,深呼吸两回,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喝水。

    走路没问题。就是姿势有点不自然。

    “今天秋猎,你骑马能行吗?”沈厌离在身后问。

    “我坐马车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把水喝完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缝里渗进来,落在他肩上。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,是不是错觉——嘴唇的颜色都红润了一点。

    续命丹加圆房。

    明知大师还真没骗人。

    她放下杯子,去找自己的衣裳。衣裳叠得整齐,放在榻边的矮凳上。是他叠的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衣裳抱在怀里,走到屏风后面换。换到一半想起来——昨晚都那样了,这会儿躲在屏风后面还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算了。该矫情的时候还是得矫情。

    换好衣裳出来,沈厌离已经穿戴齐整了。窄袖劲装,腰间扎了条暗纹的革带,头发束得利落,整个人和平时那副文弱相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他的手搭在桌上,手指骨节分明,昨天还拿朱笔画舆图,今天要拉七石弓。

    “殿下这身行头真精神。”

    “少贫嘴。出去吃饭,辰时出发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跟在他后面出了门。晨风扑面,九月的天已经有了凉意。院子里的箱笼都搬上了车,王德忠在前头指挥,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那一瞬,王德忠什么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咳了一声,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。

    “殿下,小姐,早饭好了!粥是热的!”

    宋经云加快脚步走过去,路过王德忠身边的时候,听见他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恭喜恭喜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抬脚踩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王德忠龇牙咧嘴地缩回去了,但嘴咧得比平时宽。

    早饭吃得安静。粥、馒头、咸鸭蛋。宋经云埋头吃,不敢看对面。沈厌离也没说话,筷子碰碗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像某种默契的节拍。

    吃完饭,柯一来报。

    “殿下,禁军的人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。赵副统领点了三百人随行,猎场那边的前哨传回消息——肃王的车队昨天傍晚到了梧桐岭脚下,扎营了。”

    宋经云抬头。

    肃王比他们早到了一步。

    沈厌离把碗放下,擦了手。

    “人数?”

    “明面上五十,暗地里……赵叔的人还在数。”

    “让赵叔不急,等进了猎场再报。”

    柯一应了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宋经云把碗筷收了,起身的时候腰没撑住,手扶了一下桌沿。

    沈厌离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,站起来走到门口,回头等她。

    宋经云跟上去,走到他身边的时候,他伸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拍。

    然后把手放上去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干燥温热,五指收拢,不紧不松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走过院子。远处城门的方向,号角声已经响了。

    秋猎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