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再谢君恩: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> 第二百二十章 万物皆药
    林青禾抱着阿照,回头看了一眼蛊台下的深坑。坑底的吸吮声又起来了,这次吸的是雨水。

    沈婉凝翻身上马,把药箱背好。

    谢星澜被谢承渊抱上马背,缩在斗篷里,没说话。

    沈婉凝勒住缰绳,看向谢星澜手腕。

    袖口滑下一截。

    腕骨下方,那条原本缩回皮肤里的白纹,正慢慢浮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白纹。

    是一圈银色的花纹,绕着手腕长成完整的圆环。纹路精致,像藤蔓,又像河流。

    银萝坐在另一匹马上,扭头看见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,跪在泥水里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圣女血印……”她声音劈了,“认主了!”

    雨下大了。

    三百轻骑冲出银月寨,马蹄踏碎积水,往西边山谷冲去。

    谢星澜攥着手腕,银色纹路在雨光里发亮。

    沈婉凝夹紧马腹,药箱里,白玉钥又开始撞铜锁。

    黑树谷,子时,乌月困谷中

    马蹄踏碎积水的声响被夜色吞没。三百轻骑分作两拨——林青禾带二十人折返水寨,暗室里的蛊童等不了。剩下的人全部西行,穿过两道山脊,在子时前抵达黑树谷外围。

    沈婉凝勒马。

    谷口窄,两面石壁夹着一条不到丈宽的裂缝。风从谷底往上灌,腥湿,裹着一股腐甜的烂木头味。

    谢怀忱翻身下马,暗卫散开,刀光压低。“我先进。”

    “一起。”沈婉凝从马背上摘下药箱,“暗卫十人封谷口,剩下的人在你身后五丈,听铃声再动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没争。他握刀走在前面,刀尖朝下,贴着石壁探路。

    谷内无光。

    沈婉凝的万物皆药在踏入谷口的瞬间炸开。寒。涩。贪。黑色树干的气息像冰针扎进鼻腔,每一寸木头都在吸她的血气。银铃挂在枝干上,铃舌灌着听命蛊,锐、燥、鸣,振翅声汇成细密的嗡鸣。雾气从地缝里渗出来,腥、湿、迷,贴着脚踝往上爬。

    “别碰树。”银萝跟在后面,声音发紧,“黑蛊木靠死人血长大,碰一下——”

    谢怀忱已经一刀砍断最近的黑树。

    树干断裂处没有木纹,全是暗红色的血丝,像蛛网一样从断口往里收缩。断枝上挂着的银铃坠地,铃舌里的听命蛊嗡一声炸开,化成黑雾扑向谢怀忱面门。

    谢怀忱侧头避开。黑雾擦着他耳廓掠过,削掉一缕头发。

    “砍不得!”银萝急了,“树砍多了,铃里的蛊全放出来,谷里活人全得死!”

    沈婉凝没应声。她蹲下来,手掌贴地,指尖按住一棵黑树裸露的根须。

    寒。涩。贪。

    万物皆药把树根的气味拆给她听。

    根须吸血的性在树根末端最弱,靠近地面的那一截最弱。她要封的是这个口子。

    “怀忱。”她抬头,“第三排左起第七棵,银铃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刀出鞘。

    铛——

    银铃碎裂。铃壳崩成八瓣,听命蛊在碎壳里挣扎半息,化成灰水。

    “第五排,右起第三棵。”

    铛——

    又一枚银铃碎。

    “第七排正中那棵,两枚铃。”

    铛。铛。

    沈婉凝从药箱里摸出陶罐。寒露石粉混着青苔冷汁,她从进谷前就备下了——青苔是谷口石壁上刮的,冷汁需要半个时辰沉淀,她让暗卫先进谷刮青苔,自己在路上配药。

    她把青苔冷汁抹在树根上。

    汁液浸入根须表皮,灰色泡沫翻涌。血丝般的根须急速收缩,缩回树干里,不敢再往地底探。

    再撒石粉。

    石粉遇湿结壳,把根须封死在壳里。树干的吸力断了。

    “下一棵。”沈婉凝站起来。

    谢怀忱在前面走,她跟在后面,银铃一枚接一枚碎。

    暗卫只管开路,刀背敲碎挡路的枯枝。

    一炷香后,谷底的雾气散了。

    黑树失去蛊雾遮掩,露出全貌。树干漆黑如墨,树皮龟裂,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红的血水。树干粗细不一,最粗的那棵要三人合抱,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,像一只巨大的手抓向天空。

    树干中央,裂开一道竖缝。

    沈婉凝走过去。

    缝里嵌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银发垂落,发丝和树根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缕是头发,哪缕是根。胸口裸露,三枚蛊钉和银月寨那枚一模一样,贯穿锁骨,钉在树干里。手臂、脚踝被黑根缠绕,根须扎进皮肤,和血管接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的脸和谢星澜几乎重叠。

    但更瘦,更苍白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。嘴唇干裂,结着血痂。

    乌月,真圣女。

    “她还活着。”沈婉凝伸手探她颈脉。

    脉搏极弱,每跳一下都要歇三息。

    沈婉凝银针刺入乌月腕脉。针尖刚扎进皮肤,乌月眼睛猛地睁开。

    眼珠是纯黑色,瞳孔占满整个眼球,没有一丝白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。”乌月开口。声音像从干裂的井底传上来,涩得刮耳朵。

    沈婉凝手一顿。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乌月盯着她,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“母蛊一半残蜕压在我心口。你一拔树根,残蜕就醒。残蜕醒了,整个谷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沈婉凝打断她,“炸成蛊雾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”

    “我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看向谢星澜。

    谢星澜站在三步外,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夜色里发着微光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谢星澜走过去。沈婉凝抓住她手腕,把银色纹路按在乌月胸口。

    纹路亮起来。

    白光顺着沈婉凝的手指漫进乌月体内,乌月身体猛地一僵。黑色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安静下来,缩回瞳孔深处。

    “纹路能安抚残蜕。”沈婉凝松开手,“我数到十,你按住她的手别松。”

    谢星澜点头,双手覆上乌月胸口。

    沈婉凝银针刺入乌月心口。针尖没入皮肤一寸,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息往上顶——残蜕在挣扎。谢星澜手腕的纹路发烫,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倍。

    残蜕又缩回去。

    沈婉凝第二针。第三针。三针锁住残蜕活动的气脉。

    她手指搭上第一根扎进乌月手臂的根须。

    拔。

    根须从血管里抽出来,带出一串血珠。乌月闷哼一声,咬住下唇。

    第二根,第三根。

    最后一根根须拔出的瞬间,乌月整个人从树干里脱落,朝前栽倒。沈婉凝接住她。

    谢星澜手腕的纹路暗下去。

    谷底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裂缝从乌月原来嵌着的位置往四周蔓延,树干、树根、石壁,全部龟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