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再谢君恩: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>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弃祭水寨
    沈婉凝踏进雾里,脚下泥地软得往下陷。弃祭水寨就在前方。半沉在瘴水里的木楼歪着身子,廊柱泡胀开裂,屋顶塌了一半,腐木的甜臭味裹着瘴气扑过来。寨门上新挂着一排招魂布,白布压着白布,密密贴在朽木上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废的寨子,招魂布是新的。”谢怀忱拔刀,刀尖挑开寨门横木。

    阿笙缩在暗卫后面,腿还没停抖。进了寨门,沈婉凝数了一眼。七棵老榕树,七具女尸,七块招魂布,每块布下埋一个。

    林青禾跟在沈婉凝身后,走到第一具尸前,脸白了,转头就要往旁边走。

    “回来。”沈婉凝没有抬头,“拿纸笔,记。”

    林青禾咬住牙,回来跪下。“女,年约十六,发式是银月峒单股辫,双耳穿骨钉。胸口剖开,伤口三寸,边缘……”沈婉凝拨开衣襟,“骨莲纹。”刀口边缘烧出浅浅的白纹,和慈宁宫血阵里一模一样。林青禾笔尖停了一下,还是落下去了。七具尸,七张纸,写满了。

    “她们是圣女容器的筛选废品。”沈婉凝站起来,“心口纹路没出全的,就丢掉了。”

    谢承渊捏紧了刀柄,没有说话。“娘。”谢星澜蹲在最后一棵榕树旁,没有看树上的招魂布,盯着树根下的地面。“这里有活人气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走过去。脚下泥地鼓着一个土包,比旁边的尸堆高出一截,土包边缘压着半截竹片。谢怀忱一刀劈开土层。下面是个竹棺。暗卫撬开棺盖。一个少女蜷在里头,浑身涂满青泥,头发散乱,嘴唇乌青,胸口还有起伏。

    “活的!”林青禾扔下纸笔,扑过去探脉。

    沈婉凝把人抱出来,掰开她嘴,舌根黑了一半。“封言蛊。”少女眼皮动了一下,睁开,眼白里布满红丝。她嘴唇动了动,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。”沈婉凝把她手腕翻过来,心口刀痕浅,骨莲纹只出了半笔,被废掉的。少女用手指在沈婉凝掌心划字。银萝。

    “圣女侍从。”阿笙从人堆后挤出来,声音劈了,“她叫银萝,圣女乌月身边的人!”

    沈婉凝扣住银萝手腕:“乌月还活着?”

    银萝点头,手指再划。黑巫寨,压母蛊。

    “圣女被关在黑巫寨,用来压制母蛊。”沈婉凝抬头,“大祭司的名字,你能说吗?”

    银萝嘴巴张开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嘴角渗出血丝。封言蛊动了。

    “别说。”沈婉凝一掌压住她胸口,“我来取它。”她转头,“青禾,腐木灰、瘴草灰、各取一撮,银萝自己的血调开,调成糊。”

    林青禾爬起来,从树根旁抠出腐木,掰碎,碾成灰,从地上薅起一把瘴草,烧成灰,两样掺在一起,拿银萝手腕上的伤口挤了几滴血进去,搅成黑糊。

    “哑蛊饵。”沈婉凝把糊糊摊在银萝舌根下,“封言蛊嗜血腥,这东西比心血腥,它要换宿主。”

    等了片刻。银萝喉咙动了一下。一枚蛊茧从舌根底下爬出来,落在沈婉凝掌心。小拇指盖大,壳面刻着骨莲纹,和慈宁宫血阵里的蛊茧纹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林青禾凑近看,脸色变了:“师父,这不是南疆本地的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沈婉凝把蛊茧夹进银针缝里压死,“慈宁宫和南疆,同一个源头。”

    银萝喉咙松开,哑声道:“大祭司叫乌骨。他不是南疆人。二十年前,大邺皇宫逃出来一批药人孤儿,乌骨是其中一个后代。他说他要把母蛊喂大,让它替药人孤儿报仇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手指收紧。沈婉凝把蛊茧残壳丢进瘴水里,站起来。

    轰。

    寨子深处,一面祭鼓自己响了。鼓声一声,两声,三声,闷得像从土里敲出来的。阿笙往后退了一步。沈婉凝回头。七具女尸,眼睛全开了。七双眼,眼白发灰,眼珠朝上,同时转向沈婉凝。七张嘴,同时开合。同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圣女已死,母蛊择新主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一刀横在沈婉凝身前。七具女尸的嘴还在开合,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,不像活人发声,像竹管被风灌过。

    “圣女已死,母蛊择新主。”

    第二遍。谢星澜捂住耳朵,蹲了下去。药箱暗格里,白玉钥又撞了一下铜锁。咚。沈婉凝一掌拍在药箱上,回头看向银萝:“乌月什么时候死的?”

    银萝脸上血色全褪:“不可能……我被埋进竹棺前,她还活着!大祭司要用她压母蛊,不会杀她!”

    “她说的是实话。”阿笙蹲在地上,浑身打摆子,“圣女死了,母蛊就脱缰,大祭司不敢。”

    第三遍鼓声砸下来。七具女尸坐了起来。动作一致,脊椎一节一节撑直,脑袋歪着,空洞的胸腔里发出水声。没有心脏的胸口往外渗黑水,黑水淌进泥里,泥面冒泡。

    谢承渊拔刀挡在谢星澜前面。第一具女尸站了起来,赤脚踩在泥地上,往沈婉凝走。谢怀忱刀出鞘,横斩。刀锋劈中女尸腰部,骨头断了,上半身却没倒,两只手撑着泥地往前爬,嘴里还在重复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砍不死。”谢怀忱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不用砍。”沈婉凝从药箱里摸出三根银针,蹲下去,扎进女尸后颈第三节脊骨。针入骨。女尸抽搐两下,趴在地上不动了。“脊骨里有蛊丝,控着她们。”沈婉凝拔出针,“青禾,你来。”

    林青禾手抖得厉害,接过银针,扑向第二具女尸。针扎歪了,偏了半寸,女尸一把抓住她手腕。林青禾惨叫。沈婉凝飞出一针,钉在女尸腕骨上,五指松开。林青禾跌坐在地,喘了两口,爬起来,重新找准脊骨,一针扎进去。女尸倒了。

    “第三个。”沈婉凝没停。

    林青禾咬着牙,扑向第三具。谢承渊和暗卫挡着剩下四具,刀砍不死,只能拦。女尸被劈掉手臂还在走,断肢在地上抓泥,朝谢星澜的方向爬。

    沈婉凝连出四针,钉住四具女尸脊骨。全倒了。泥地上横着七具尸体,银针插在后颈,黑水渗进土里。鼓声停了。

    寨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瘴水拍打木桩的声音。谢星澜放下捂耳朵的手,脸上没有血色:“它说圣女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是死。”沈婉凝把银针收回,擦干净,“母蛊择新主,说明圣女的压制断了。断了不等于死。可能是蛊力突破了她的封印。”

    银萝撑着地面站起来,嗓子还是哑的:“乌月撑不了多久了。大祭司每七日抽她一次心血喂母蛊,她已经被抽了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黑巫寨离这里多远?”谢怀忱擦刀。

    阿笙用树枝在地上划:“翻过毒蛇岭,穿过白骨林,再过一条地下暗河。三天脚程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”谢怀忱把刀归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