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再谢君恩: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> 第二百零七章 万物皆药
    “陛下离阵心了!”赵临喊。

    沈婉凝却没看新帝。她看脚下。石是冷苦的,铜是涩燥的,血是腥热的,沉香是压在百年灰尘下的一口清凉,青砖里有碱,有火烧后的土性,有宫墙百年的湿气。她站在石室中央,四壁、地砖、铜牌、炉灰、血池,全在她掌下化成一格一格药柜。

    药柜里没有草药。整座慈宁宫,都是药。

    沈婉凝抬手指向东南角第三块地砖:“谢怀忱,砸!”

    谢怀忱没问。他被血藤钉着肩胛,仍拔刀回身。刀柄砸下,地砖碎裂,石屑飞溅。

    沈婉凝扑过去,五指抓入裂缝。灰、砖粉、沉香残屑,被她一把抓起。粗粝粉末磨过掌纹,血口被磨开,灰粉粘上血,像抓住了整座宫殿藏了百年的病根。

    石门外有人喊:“沈神医!我们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婉凝扬声:“林青禾!”

    外面一静。林青禾的声音从通风孔方向传来:“师父,我在!”

    “通风孔有石灰仓,砸开,往里撒!沿北墙三孔,别碰南孔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外面响起脚步声。医署学员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传来。

    “搬梯!”

    “把石灰袋拖来!”

    “堵住鼻口,别吸进去!”

    赵临抬头骂:“你们别进来送死!”

    林青禾隔着石门回:“赵统领闭嘴,师父下令了!”

    下一息,通风孔里落下白粉。一线,两线。石灰粉落入地纹,血线滋滋冒烟,传导被割开一段。

    石门外有人惊呼:“她没用药也能配方?”

    “石头也能入药?”

    “这还是医术吗?”

    “医圣都愣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镇国医神名不虚传!”

    公孙白站在血池边,黑血从手臂滴进池水。他看着沈婉凝抓灰、辨砖、断阵,手指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太乙神针第五层……”

    赵临背着新帝退到安全处:“什么第五层?”

    公孙白盯着沈婉凝:“万物皆药。她不用药箱,也能把天地拆成方子。”他咳出一口黑血,又笑了一声,“她走到我前头了。”

    太后听见这句,掌心拍向血池:“夺灰!”

    血藤扑向沈婉凝手里的沉香灰。谢怀忱横刀拦截,刀锋落下,噗嗤一声,血藤断口喷出黑浆,落地后还在蠕动。在太后眼里,那一刀不是砍藤,是砍断她赖以呼吸的血管。

    沈婉凝把沉香灰撒入血池边缘。灰落水面,翻涨的血池压下三寸。她再把铜锈粉抹在铜牌上,反手甩进池中。铜牌入水,药人死气被引出。一张张煮烂的脸被灰线缠住,拖离丹炉方向。

    最后,她抓起青砖粉,沿阵纹交汇处铺下三道横线。血光撞上青砖粉,像撞上墙,传导断了。丹炉火口卡住,青铜蛊盏停在半空,离炉口只剩一尺。

    太后低吼:“沈婉凝!”

    沈婉凝抬眼:“你的阵,吃生机,走血路,靠炉火转药性。”她指尖扫过地面三道粉线,“我不用毁炉。我拆路。”

    血池水位又降一寸,新帝腕口的阵纹暗下去。公孙白甩针封住他膻中、腕脉、气海三处。

    “皇帝脱阵了!”

    赵临抱着新帝,一屁股坐到碎砖上:“活了!真活了!”

    石门外爆出压抑的哭声,又很快被林青禾喝住:“别停!继续撒石灰!”

    白粉继续落,血阵被切成一块一块。太后站在池中,半张脸上药骨外露,另一半皮肉也开始剥落。她低头看池水,池水不再听她。她抬手抓向谢怀忱。

    “那就换阵心。”

    血藤从谢怀忱脚下钻出,缠住他双腿,卷上腰背,刺进肩胛旧伤。谢怀忱手中刀被拉偏,金色血线从他掌心钻出,直奔丹炉。炉火重燃,青铜蛊盏又往前挪半尺。

    赵临急喊:“镇国公!”

    谢怀忱一脚踏住地纹,反手拔出腰间短刃,割断缠腰血藤。可肩胛那根扎得更深,骨声磨响。他冷笑:“老妖婆,想吃我的血,先问她让不让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已经冲到他身前。她没去拿药箱,而是抓起沉香灰,按在谢怀忱掌心血上,指尖蘸血,在青砖上落笔。

    一横,一折,一钩。血色在青砖上迅速发黑,符线逆着阵纹爬回去。

    公孙白看清那几笔,脸色一变:“反向药符?凝儿,你敢让血藤吃自己的毒?”

    沈婉凝笔画不停:“它不是活物,只认药性。”她又蘸一笔谢怀忱的血,“沉香压躁,青砖隔火,铜锈引死。”

    第三笔落下。

    “它吃下去,就该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符成。血藤一震,缠住谢怀忱肩胛的藤条开始发黑。黑色从断口往太后掌心爬。太后抬手要斩断联系,沈婉凝将剩下沉香灰全撒出去。

    “晚了。”

    血藤枯萎,一根接一根垂落。扎进谢怀忱肩胛的那根也松开,被他反手扯出,甩在地上。黑浆溅到丹炉底座,炉火一暗。青铜蛊盏砰地落地,滚出三尺,盏口的幼蛊全数缩回虫卵。

    太后站在血池中央。血水退到她膝下。她的脸皮掉光了,脖颈、手臂、胸口,全是灰白药骨,骨缝里爬着细虫,虫尾扎进血肉残根。

    她抬脚走出血池。每走一步,地砖就被踩出裂纹。

    公孙白挡到沈婉凝身前:“她脱阵了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抓住谢怀忱手腕,把剩余青砖粉按进他伤口周围,截住血线。谢怀忱抬刀,太后抬手一挥,断裂血藤像鞭子扫来。谢怀忱横刀挡住,被震退半步。

    赵临拔刀护住新帝:“这老妖婆怎么更难杀了?”

    公孙白捡起地上的断生针,指尖发黑:“血阵破一半,她不用再守池心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盯着太后胸口。那里没有心跳,只有一团蛊虫在药骨后起伏。

    太后抓起地上的青铜蛊盏,五指扣进盏身。青铜发出裂声。她把盏口按向自己胸口。

    “没有血池,哀家一样能成药身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抄起碎铜牌,朝她脚下掷去。

    “师父,封她脚下!”

    公孙白三针飞出,谢怀忱提刀冲上。太后胸口蛊盏裂开,白色幼蛊涌进药骨缝隙。她抬掌,拍向谢怀忱的刀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