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再谢君恩: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>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皇家医署开山
    沈婉凝把披风拢紧,牵住谢怀忱的手。两人刚走到墓前,谷口传来马蹄声。一骑冲进雪道,马背上的内侍滚下马,膝盖砸进雪里:“镇国公!沈神医!陛下急召!”

    谢怀忱转身:“何事?”

    内侍从怀中掏出金牌,雪水浸湿袖口:“南海急奏,三郡染病,已过万人。陛下命二位即刻入宫!”

    沈婉凝放下手中纸钱:“病症?”

    内侍抬头,唇发白:“先白皮,后烂肉,最后……骨头露出来,人还没断气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背着药箱上前:“南海离京数千里,急奏入宫少说十日。万人染病,怎么现在才报?”

    内侍不敢答。谢怀忱接过金牌:“备马。”

    九娘把酒坛塞给赵临:“还祭什么,走!”

    谢明珠翻身上马:“娘,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看她一眼:“回府。”

    谢明珠勒缰:“我能骑三百里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抬手一指赵临:“送小姐回府。”

    谢明珠还要说话,沈婉凝已经上了马车:“长安,跟我入宫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抱紧药箱:“是。”

    雪道上,车轮压碎薄冰。半个时辰后,宫门大开。太和殿内,灯火烧到白昼一样。昭明帝站在御案前,案上摊着十几封南海奏报,朱砂批注压满边角。殿中朝臣站了两列,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沈婉凝入殿行礼:“臣沈婉凝,见过陛下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抱拳:“臣谢怀忱,见过陛下。”

    昭明帝一把抓起奏报:“免礼。看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接过。第一封,南海安平县,三百人染病。第二封,清河县,七百人皮白如蜡,三日溃肉。第三封,临港郡,死者骨骼外露,尸身不能入殓。她翻得很快。

    殿中一名老臣出列:“陛下,此病凶邪,南海三郡当即封锁。臣请封海、断道、焚城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跟着跪下:“疫病北上,京城难保。请陛下下令,将三郡百姓困死在南海,绝不可让一人出境!”

    “焚城?”谢长安抬头,“那里有万人,不是草木。”

    老臣看向他:“小郎君,疫病不认人命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扫过去:“你认人命吗?”

    殿内一静。昭明帝按住御案:“吵够了没有?”

    沈婉凝把奏报一封封铺开,取笔圈出日期:“陛下,先不能焚。”

    老臣急道:“沈神医,此病发作快,死状惨,不焚等它进京吗?”

    沈婉凝把三封奏报推到昭明帝面前:“安平县初发在初三,清河县初发也是初三,临港郡初发仍是初三。”

    昭明帝低头:“同一日?”

    “同一日,同一症,同一进程。”沈婉凝点了点奏报,“皮肤发白一日,血肉溃烂二日,骨露三日。三郡相隔百里,若是自然疫病,不会齐得像钟漏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看向舆图:“有人投毒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:“还要看毒从哪里进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:“陛下,调南海近月商船名册,港口税册,盐引,药材入关文书。”

    昭明帝立刻挥袖:“取!”

    内侍飞奔出殿。半刻后,几名户部官员抱着册子冲进来,纸页散了一地。沈婉凝坐到偏案前,谢长安替她摊册。

    “安平县靠东港。”

    “清河县靠白沙渡。”

    “临港郡靠望潮口。”

    她取三枚铜钱压在舆图上,又翻船册。一页。两页。十几页。谢长安忽然按住一行:“娘,这里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看去。

    龙牙号。南海海商。路线:望潮口、白沙渡、东港、通济码头。她抬笔圈住。

    殿中户部尚书凑近:“龙牙号月月运海盐、药材、香料入京,税册干净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看向赵临:“查。”

    赵临转身出殿。殿内没人敢催。昭明帝绕着御案走了两圈:“若毒船已北上……”

    殿门外脚步声响。赵临冲进来,靴底带水:“陛下,侯爷,龙牙号三日前靠岸,就在京城外通济码头。船主报称货物入仓,今早还未离港。”

    满殿炸开。

    “进京了!”

    “封码头!”

    “封城门!”

    昭明帝抓起御令:“谢怀忱,带禁军封通济码头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接令: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拿起药箱:“我去船上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转头:“危险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已经往外走:“毒在船上,病也在船上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跟上:“赵临,玄甲卫开路。长安,留宫中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抱着药箱追了一步:“娘!”

    沈婉凝没有回头:“你留在太医院,按奏报写防疫章程。生石灰、醋熏、隔离棚,先备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咬牙:“是!”

    通济码头,夜风掀起江潮。禁军举火把封住栈桥,商贩被赶到岸上,货车排成一串,骡马嘶叫。龙牙号停在最外侧。船身高大,黑帆半卷,船舷挂着南海贝串。可整艘船没有灯,没有人声。

    谢怀忱踏上跳板,刀鞘敲了敲船板:“搜。”

    玄甲卫分成四队。甲板空。舱房空。水手铺位上,被褥还在,碗中剩着半碗冷粥。

    赵临掀开帘子:“侯爷,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沈婉凝戴上薄皮手套,推开货仓。腐臭扑出来。药材堆在角落,叶片发黑,根须黏成团。旁边十几只盐袋破了口,黑色海盐洒在地上,混着水,结成块。

    九娘捂鼻:“这是海盐?怎么臭成这样?”

    沈婉凝蹲下,用银匙挑起一粒黑盐。她闭上眼,指尖捻碎盐粒。绝对药感开启。咸味先冲上来,随后是腐脂,再后面,藏着一线南疆蛊粉的腥甜。

    沈婉凝睁眼:“不是盐坏了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站到她身侧: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尸油浸盐,蛊粉封味。”她把黑盐放入瓷瓶,“遇水化开,入井、入汤、入药,三日见骨。”

    赵临骂了一声:“拿商路送毒?”

    船舱外忽然传来木板响。谢怀忱拔刀:“谁?”

    一个半大少年从船板夹层里钻出来,怀里抱着一块撬开的木板,脸上沾灰。沈婉凝沉声:“谢承渊。”

    少年僵住:“娘,我就看看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刀背压上他肩头:“谁让你跟来的?”

    谢承渊举起手:“我发现东西了!”

    他摊开掌心。一枚铜片落在火光下。铜片边缘磨损,中间刻着一朵白莲,莲瓣下不是花托,是一截人骨。

    沈婉凝接过铜片,指腹擦过刻痕。

    谢怀忱看她:“认得?”

    沈婉凝把铜片放入证袋:“南疆旧案里出现过一次。图名白莲骨。”

    九娘从货仓里拖出一只药箱:“这箱子底下也有!”

    赵临又喊:“侯爷,船尾夹层发现三十袋黑盐!”

    码头上,禁军火把一排排亮起。沈婉凝站起身:“陛下说得没错,白骨瘟已经进京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谢怀忱:“封码头,不准一袋盐、一根药材离开。”

    谢怀忱提刀转身:“玄甲卫听令,搜通济码头所有仓房。违令者,斩。”

    谢承渊刚要溜,沈婉凝抬手揪住他的后领,把那枚白莲骨铜片塞进瓷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