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生完孩子虚弱，睡着了一会儿，醒来就发现晴晴不见了……”
我一愣，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“我问你奶奶，她刚开始还不承认，后来被我逼急了，才说……才说家里这么穷，哪有钱养两个女娃，何况还有个是病秧子，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她说她把孩子送人了，送给一户好人家了，让我别惦记，抓紧养好身体再生个儿子……”
母亲捂着脸，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：
“我不信，我哭着求你爸去找，你爸就蹲在门口抽烟，一句话不说……”
“后来我月子都没坐好，拖着身子到处打听，可你奶奶死活不肯说是送哪家了……”
“再后来，你爸嫌我整天哭哭啼啼，开始不回家，最后……最后我们离婚了……”
“离婚后我带着你，也找过，可人海茫茫，我去哪找啊……”
“你奶奶前几年去世了，这个秘密就彻底没人知道了……”
母亲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我。
“棠棠，妈对不起你妹妹，妈不知道她还活着，妈以为她早就……”
我呆呆地听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双胞胎妹妹。
被奶奶送走。
二十六年不知生死。
所以那些怪异的事件，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，那些消失的早餐、污损的衣服、坏掉的监控，都是我的亲妹妹做的。
就在这时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李警官拿着报告走进来，表情复杂：
“亲子鉴定结果确认，苏晚棠和苏晚晴存在全同胞关系，确认是双胞胎姐妹。”
报告上的数据像冰冷的针，扎进我的眼睛里。
99.99%的匹配率。
她真的是我妹妹。
母亲再次放声大哭，挣扎着要去看苏晚晴。
我和李警官跟着她回到之前的房间，苏晚晴仍然坐在那里，面无表情。
“晴晴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母亲扑过去想要抱她，这次苏晚晴没有躲，但身体僵硬，任由母亲抱着痛哭。
母亲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，一遍遍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苏晚晴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，那冰冷的眼神有瞬间的松动，但很快又冻结了。
她猛地推开母亲，力气大得让母亲踉跄后退了几步。
“谁稀罕你的道歉？”
苏晚晴的声音很冷，带着讽刺。
“二十六年了，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她又转向李警官，下巴扬起：
“现在证明我是她妹妹了，我住我姐姐的房子，有问题吗？我可以走了吧？”
李警官皱眉：
“即便如此，你未经允许私自进入他人住宅，已经涉嫌非法侵入。而且你冒充他人身份，与你姐姐的男友发生关系，这可能涉及其他问题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苏晚晴打断他，看向我，眼神挑衅。
“我姐都不追究，你管得着吗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母亲冲过来抓住我的手，哭求道：
“棠棠，她是你妹妹啊，你亲妹妹！”
“她受了那么多苦，好不容易找到家人，你就原谅她吧，别追究了，行不行？妈求你了……”
我看着母亲哭肿的眼睛，又看向苏晚晴。
她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，写满了不甘、怨恨，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
最后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：
“我出具谅解书，不追究了。”
7
走出公安局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街灯次第亮起，城市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昏黄光晕中。
母亲一手拉着我，另一只手试图去拉苏晚晴，却被她甩开了。
苏晚晴自顾自地走到路边，招手拦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