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我所看到的冷漠和疏离,只是他们合作模式的一种表象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爸爸他,真的不爱李芸吗?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。

    母亲的眼神,变得有些悠悠。

    “爱过吧。年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份爱,在现实和时间的冲刷下,早就变质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,一种对自己青春犯下的错,想要弥补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“而李芸,恰恰利用了他的这份执念,把他当成了提款机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爸心里都明白,只是不愿意承认,自己爱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他生病,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,才终于下定决心,要做个了断。”

    所以,才有了这个惊天大局。

    用自己做诱饵,用公司做赌注,亲手撕开了李芸伪善的面具。

    也算是在生命的最后,给了母亲,给了这个家,一个最终的交代。

    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擦掉我的眼泪。

    “家里该收拾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那个新来的保姆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是李芸找来的?”

    保姆吓得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去财务那里结一下工资,然后离开吧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告诉王婶,请她回来。”

    保姆如蒙大赦,飞快地跑了。

    母亲又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些被拔掉的栀子花。

    她对我说。

    “然然,去找最好的花匠。”

    “把它们,一棵一棵,重新种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家,还是原来的味道,才好。”

    08

    母亲的行动力,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董事会结束的当天下午,她就以第一大股东和董事长的身份,召开了公司高层会议。

    会议的内容很简单。

    两个字:清算。

    第一个被清算的,就是那个在董事会上对李芸阿谀奉承的副总。

    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一份审计报告摔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周副总,你利用职权,给李芸的画廊输送利益,侵吞公司资产三百二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,你打着我先生的旗号,在外面拉帮结派,中饱私囊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生念旧情,一直容忍你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,不念。”

    周副总面如死灰,想要求饶。

    母亲直接叫了保安。

    “送他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整个会议室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母亲雷厉风行,又狠又准的手段给镇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这才意识到,这位三十六年不问世事的前“董事长夫人”,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白兔。

    她是一头蛰伏已久,亮出爪牙的雌狮。

    接下来,母亲有条不紊地进行人事调整。

    提拔了几个一直被周副总打压,但能力出众的年轻骨干。

    安抚了那些忠心耿耿的公司元老。

    画出了一张比李芸的“宏伟蓝图”清晰百倍,也务实百倍的发展规划。

    仅仅一个下午,她就将文氏集团这艘差点偏航的巨轮,重新拉回了正轨。

    并且,牢牢地握住了船舵。

    我全程旁听了会议。

    看着母亲在会议桌前,逻辑清晰,言辞犀利,掌控全场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才真正明白,父亲为什么会把一切都托付给她。

    因为,她比任何人都懂这家公司。

    也许,她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灵魂。

    晚上,叔叔文振邦带着一家人来吃饭。

    王婶已经回来了,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栀子花,也在花匠的努力下,重新种了回去,虽然有些蔫,但活下来没问题。

    饭桌上,叔叔一个劲地给母亲敬酒。

    “大嫂,我敬你!我以前总觉得你太软弱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
    “我自罚三杯!”

    几个姑姑和婶婶,也纷纷向母亲道歉。

    “大嫂,我们之前不懂事,说了些混账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