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如果她贪心不足,妄图染指我的公司,那么,第二份遗嘱生效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,她将一无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视频播放完毕。

    整个会议室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李芸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母亲。

    这个沉默了三十六年的女人,这个在丈夫葬礼上一滴泪都没流的女人。

    原来,她不是不爱,也不是懦弱。

    她只是把所有的爱,所有的智慧,都用在了这场长达三十六年的,不动声色的战争里。

    而今天,她赢了。

    赢得,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07

    董事会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李芸是被保安“请”出去的。

    她离开的时候,妆容全花,头发散乱,像一个疯子,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墙倒众人推。

    之前还对她阿谀奉承的副总,此刻离她八丈远,生怕沾上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公司的董事们,则立刻围到了母亲身边。

    “宋董!恭喜您!”

    “宋董,您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,文总不可能看错人!以后公司就全靠您了!”

    称呼,在一瞬间就变了。

    从“宋总家属”,到“宋董”。

    母亲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。

    她只是对大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,以后,还请大家多多支持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静,却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
    叔叔文振邦走过来,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大嫂,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害我为你担心了这么久!”

    母亲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“告诉你,你演得出来吗?”

    叔叔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尴尬地挠挠头。

    确实,以他火爆的脾气,要是早知道有这个局,第一天就能把李芸打出去。

    那这场戏,就全砸了。

    我和母亲回到家。

    老宅还是那个老宅,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,被拔掉的栀子花还没来得及清理,新换的玫瑰蔫头耷脑。

    新来的保姆看到我们,吓得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叫谁。

    母亲没有理会她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那个曾经属于父亲,又被李芸占据的主位前。

    她没有坐下,只是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沙发的扶手。

    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轻轻地从后面抱住她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拍了拍我的背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我把头埋在她肩膀上,这么多天的委屈、愤怒、不解,在这一刻,全部化成了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和爸爸,真的没有感情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她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然然,你爸爸这个人,太骄傲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年轻的时候,犯过错。”

    她指的是李芸。

    “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。他知道,家庭和事业,才是他的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之间,有了一个协议。”

    “协议?”我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们约定,在外面,我们是夫妻。在家里,我们是合作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主外,我主内。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,但必须共同守护这个家和公司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十六年,我们虽然不住在一起,但每周都会在阁楼开一次会。”

    阁楼。

    那个我以为是她避世的地方,原来是他们的“会议室”。

    “我们聊公司的发展,聊你的教育,聊家里的大小事务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更像是战友,而不是夫妻。”

    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