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是啊,我们都是被那个狐狸精给骗了!”

    母亲只是淡淡地笑着,既没说原谅,也没说不原谅。

    她只是举起杯。

    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

    “公司以后,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。”

    她一句话,就化解了所有的尴尬,也重新凝聚了文家的向心力。

    这顿饭,是三十六年来,我吃得最舒心的一顿。

    饭后,我陪母亲在院子里散步。

    晚风吹过,带着栀子花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妈,你早就知道公司里那些事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每周和你爸爸开会的时候,他都会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公司的财务报表,项目规划,人事变动,我这里都有一份备份。”

    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原来,她不是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和父亲一起,掌控着这家公司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……要一直待在阁楼?”

    母亲停下脚步,看着满院的花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爸爸需要一个舞台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个骄傲的人,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,他一个人,就能撑起这家公司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,只需要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,帮他看好后方,提醒他哪里有漏洞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家,一个公司,总要有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”

    “他做了三十六年的红脸,也该轮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母亲的侧脸,在月光下,柔和而坚定。

    我突然觉得,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的母亲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我接起来,里面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文然小姐吗?”

    “我是李芸的妹妹,我叫李菲。”

    “我姐姐……我姐姐她被警察带走了!”

    09

    “被警察带走了?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母亲。

    母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似乎早就料到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李菲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警察说她涉嫌商业诈骗和职务侵占,还说……还有人举报她,在她照顾文先生期间,偷偷转移过文先生的个人财产!”

    “文小姐,这中间肯定有误会!我姐姐不可能做这种事!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还在报复她?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问母亲:“妈,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母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把一些证据,交给了该交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带我回到阁楼。

    在那个我以为只放着旧书和杂物的房间里,她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柜子。

    里面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。

    她抽出其中一个,递给我。

    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:李芸。

    我打开它,瞬间惊呆了。

    里面,是李芸这三十几年来,每一笔从父亲那里拿走的钱的记录。

    有转账凭证,有购房合同的复印件,有画廊的流水账单。

    每一笔,都清晰得让人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总金额,超过了五千万。

    这已经远远超出了“赠予”的范畴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后面还有几份文件。

    一份是父亲最后几个月,李芸以照顾他为名,从他个人账户上转走大额资金的银行记录。

    另一份,是李芸和周副总合谋,利用画廊洗钱,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链。

    还有一段录音。

    我按下播放键,里面传来李芸和一个男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等老头子一死,公司就是我的了。到时候,我把核心资产一转移,这个空壳子,就留给他们文家人哭去吧!”

    那个男人的声音,是周副总。

    我听得手脚冰凉。

    原来,她不仅贪婪,还恶毒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是想经营公司,她是想毁了它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爸爸都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知道,小部分不知道。”母亲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