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以为,父亲对李芸是真爱,是对母亲的背叛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假象。

    叔叔文振邦站了起来,他激动地看着母亲,声音都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“大嫂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哥他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抬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重新落回到李芸身上。

    “李芸,你以为这三十六年,你和他私下里的那些事,我真的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李芸的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
    母亲继续说:“你以为,你哄着他,让他给你买房,买车,开画廊,我一无所知?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,你在他病重的时候守在他身边,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,就能骗过所有人?”

    母亲每说一句,就向李芸走近一步。

    她的气场,强大到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窒息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你做的每一件事,说的每一句话,文振廷都清楚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他之所以容忍你,陪你演这场戏,不过是想看看,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知道,当他把公司这个巨大的诱饵抛出来的时候,你这条鱼,会不会上钩。”

    母亲走到李芸面前,停下脚步,俯视着她。

    “现在看来,你不仅上钩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把自己吃得太撑,撑到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。”

    这几天李芸在老宅的所作所为,在公司董事会上的嚣张跋扈,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证据。

    她不是什么为爱痴狂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贪得无厌,迫不及待想把一切都占为己有的掠夺者。

    李芸被母亲的话,说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她想反驳,却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她指着母亲,又指了指投影仪上的遗嘱,“你们这是设局!你们这是欺骗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母亲坦然承认。

    “兵不厌诈。”

    “对付你这种人,不需要讲什么道义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喜欢演戏吗?我们夫妻俩,就陪你演了这最后一场。”

    夫妻俩……

    当母亲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原来,他们不是不爱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用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,联手守护着他们的家,他们的事业。

    三十六年的分居,三十六年的冷漠,都只是他们抵御外敌的伪装。

    而李芸,这个自以为是的“初恋”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    一个用来测试人性的,可悲的棋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服!”

    李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
    “文振廷死了!死无对证!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我要告你们!告你们伪造遗嘱!告你们侵吞财产!”

    她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开始撒泼耍赖。

    王律师推了推眼镜,冷冷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李女士,我想提醒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仅有公证处的遗嘱,还有文先生在签署这份遗嘱时,全程录下的视频。”

    “视频里,他亲口陈述了设立这份‘双重遗嘱’的全部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,他要用这种方式,告诉所有人,谁才是他唯一信任和托付的人。”

    王律师说着,按下了遥控器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投影仪上,画面一转。

    出现了父亲的脸。

    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虽然面容憔悴,但眼神清亮,思路清晰。

    视频里的他,看着镜头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,文振廷,今天立下这份最终遗嘱。我走后,我的一切,都将由我的妻子宋瑾继承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李芸……”

    父亲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,类似厌恶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欠她的,这些年,用钱,早就还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想要的更多,但我给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安分守己,第一份遗嘱里的两千万,就当是我给她的最后一笔遣散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