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神志不清,嘴里总是念着李芸的名字。

    李芸守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,哭得梨花带雨。

    “振廷,你别丢下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那个场景,刺痛了我的眼。

    我跑上阁楼,想为母亲抱不平。

    “妈!爸他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合上书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然然,人要死的时候,总会抓住自己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你的,你就不该生气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我以为她会愤怒,会悲伤,可她的眼神里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
    父亲在一个清晨去世了。

    很安详。

    李芸守了他一夜,眼睛又红又肿。

    母亲是从阁楼上下来的,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平静地走到父亲床边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,她对我说。

    “然然,通知王律师吧。”

    “该办后事了。”

    02

    父亲的葬礼,办得不算风光,但很肃穆。

    来的人很多,公司的元老,生意上的伙伴,还有我们文家的所有亲戚。

    李芸作为“未亡人”,一身黑衣,站在最前面,接受所有人的吊唁。

    她哭得几度昏厥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倒在别人的怀里。

    母亲站在不远处,像一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她只是沉默地站着,有人过来跟她说话,她就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的平静,和李芸的悲痛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几个婶婶聚在一起,对着母亲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“你看她,一滴眼泪都没有,心真够硬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男人心都飞了三十多年了,她还能忍,不是一般人。”

    叔叔文振邦气不过,走过去低声吼她们。

    “都闭嘴!我哥刚走!”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,王律师来了。

    要在老宅的客厅里,当众宣读遗嘱。

    文家的所有亲戚都到了,叔叔文振邦,几个姑姑,还有他们的子女。

    公司的几个持股元老也被邀请来了。

    当然,还有李芸。

    她坐在沙发的主位上,那是以前只有父亲才能坐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神情憔悴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母亲坐在单人沙发上,离所有人都很远,手里端着一杯清茶,热气袅袅。

    我紧张地坐在她旁边,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王律师清了清嗓子,打开了文件袋。

    “我受文振廷先生生前所托,在其过世后,公开宣读他的最终遗嘱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律师手里的那几张纸上。

    “文先生名下的不动产,包括这栋老宅,以及三处商铺,全部由其独女,文然小姐继承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些给我。

    亲戚们开始小声议论。

    王律师继续说道:“文先生的个人存款,以及有价证券,共计约两千三百万元,全部留给其原配妻子,宋瑾女士。”

    婶婶撇了撇嘴:“打发要饭的呢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这些钱,和文氏集团的股份比起来,九牛一毛。

    重头戏来了。

    王律师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“关于文氏集团的股权分配。文先生持有的公司股份,共计85%。其中5%,将转入员工激励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80%,将全部由……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李芸的指甲,几乎要嵌进沙发的扶手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将全部赠予李芸女士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客厅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。

    叔叔文振邦第一个站了起来,指着王律师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我哥怎么会把公司给一个外人!”

    “就是!她算个什么东西!”姑姑也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份遗嘱是假的!我们不认!”

    亲戚们群情激奋,场面一度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