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她捂着胸口,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各位,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。但这是振廷的遗愿,他怕我以后孤苦无依,才做了这个安排。我……我对公司的事情什么都不懂,我只是想守着他留下的念想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说得楚楚可怜,可我只觉得恶心。

    所有的目光,最后都汇集到了母亲身上。

    大家都在等她。

    等这个正室妻子,做出最激烈的反击。

    只要她一句话,整个文家都会站在她这边,和李芸斗到底。

    然而,母亲只是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,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整个客厅,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叔叔文振邦冲到她面前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在恳求。

    “大嫂!你糊涂了?这是我哥一辈子的心血啊!你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!”

    母亲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振邦,这是他的东西,他想给谁,就给谁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,没有资格反对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站起身,放下茶杯,准备上楼。

    我一把拉住她,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妈!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接受?”

    母亲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怜悯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我的手。

    “然然,别急。”

    “让子弹,再飞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03

    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母亲的这句话,像一个谜,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三天。

    这三天,文家老宅彻底变了天。

    李芸成了新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保姆把母亲种在院子里的栀子花全部拔掉,换上了她喜欢的玫瑰。

    她说她对栀子花粉过敏。

    她还辞退了家里的老保姆王婶,因为王婶在背后议论她。

    新来的保姆对她毕恭毕敬,一口一个“李董”。

    亲戚们每天都来,名义上是安慰我,实际上是来打探消息。

    他们围着我,七嘴八舌。

    “然然,你妈到底怎么想的?真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“那可是几十亿的家产啊!她就甘心拿着那点钱养老?”

    “你得劝劝你妈,这口气,我们文家人咽不下!”

    我被他们吵得头疼,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我去找过母亲。

    她依旧待在阁楼,似乎外面的天翻地覆,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她在整理旧东西,一些我从未见过的,属于她和父亲年轻时的物品。

    一本发黄的相册,一支掉漆的钢笔,还有一摞厚厚的信件。

    “妈,李芸要把王婶赶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还把院子里的花都拔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她的反应,平淡得让我抓狂。

    “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?这个家,这家公司,都要被一个外人抢走了!”

    母亲放下手里的信件,抬头看我。

    “然然,如果一个人想走,你是留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样东西注定不属于你,你也抢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要学的,是看清楚,什么是你的,什么不是。”

    我听不懂。

    我只觉得,我的母亲,变得越来越陌生。

    这三天,李芸成了全城商界的焦点。

    报纸上,财经杂志上,都在报道文氏集团的这次股权变更。

    标题耸人听闻。

    《痴情总裁临终赠产,三十年初恋终成正果》

    《原配隐忍三十六年,最终净身出户?》

    李芸接受了采访。

    在镜头前,她穿着素雅,言辞恳切。

    她说她对文振廷的感情是纯粹的,从不图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她说她接手公司,只是为了完成爱人的遗愿,会尽全力把公司经营好。

    她还说,她很敬佩宋瑾女士,感谢她这么多年对文振廷的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