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转头，视线落在陆沉身上。
“重骑兵，随我出城冲阵。”
沈晚抬手帮他系好铠甲边缘的绑带。
“他们已经被踩踏得毫无斗志，你带人出去转一圈，把他们赶远点就行，别陷入混战。”
“放心，你的话我都记着呢。”萧景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反手扣下头盔面罩。
晚城北门轰然洞开。
两千名重骑兵跨上披着合金铁甲的战马，长枪平举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钢铁城墙。
马蹄轰鸣，大地战栗。
溃兵还在蜂拥奔来，前面的溃兵被射杀，可后面的溃兵还是不管不顾地想跑回自己的阵营。
因为其他方向都是死局，只能困在整个“u”形北区。
溃兵与列阵兵不断撞在一起，只有脑子清醒的一些溃兵拐弯跑向军队后方。
大乾军队此刻处于极度恐慌与混乱之中，突然面对出城的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，只能仓促应战。
刀枪砍在重骑兵的铠甲上，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重骑兵的长枪却能轻易贯穿大乾士兵的皮甲。
这支钢铁洪流如利剑刺入了散沙之中，在乱军中一路横推，所过之处带起片片血花。
萧景明眼看无力回天，只得翻上汗血宝马，在数百名亲卫的拼死护佑下，丢盔弃甲地向后狂奔，丢下上万具残破的尸体。
大乾军队一路溃退三十里，直到退入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处低谷，才勉强稳住阵脚，据阵防守。
夜幕降临。安营扎寨。
浓重的黑暗吞噬了旷野。
大乾军营里死气沉沉，连巡夜的哨兵都缩着脖子，不敢往晚城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白天一战，给所有人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。
几处篝火旁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，手里捏着硬邦邦的干粮，却谁也咽不下去。
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兵靠在辎重车轮上，疼得直抽凉气。
“这仗没法打了，真没法打了。”
老兵压低嗓门，眼底满是惊恐。
“我当兵十五年，打过北蛮，平过西匪，哪见过今天这种阵仗？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浑身发抖，凑近火堆。
“老叔，白天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，前面的人就全倒了，马也疯了，地底下还会喷火！”
老兵咽了口唾沫，四下张望一番，把嗓音压得更低。
“这还看不明白？晚城那边有神灵护佑！”
“咱们这是在逆天而行！老天爷降下神罚了！不用刀枪就能让人吐血，这不是神明是什么？”
新兵听完，吓得连手里的干粮都掉进了火堆里。
“那咱们岂不是死定了？跟神仙打仗，这不是找死吗？”
周围的士兵纷纷附和，绝望的情绪在夜风中迅速蔓延。
“就是啊，听说那沈娘娘是观音下凡，专门来救苦救难的。咱们来打她，那是触犯天条要下十九层地狱的！”
“一路走来，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条宽阔的道路，太不可思议了，哪里的道路能修的这么平整？”一名年纪同样不小的老兵此时插话道。
“是啊，我早就注意到了，跟大乾各处的道路完全不一样，太平整了！也不知那些巨石是怎么移开的？你们说，是不是白天那种天雷炸开的？”
“肯定是！这是神仙手段啊，寻常修路，哪怕上万人一起凿那坚硬的山石，恐怕也凿不开。”
“跑吧，趁着天黑，逃进山里，说不定还能捡条命。”最先说话的老兵，越想越怕。
“谁敢言退！杀无赦！”
一声暴喝突然炸响。
萧景明提着一柄沾满鲜血的长剑，大步走出黑暗。
他身上的金铠满是泥污和凹痕，脸庞扭曲狰狞，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。
几名亲卫举着火把，将周围照得通明。
刚才说话的老兵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饶命！小人只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萧景明手起剑落。
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滚进篝火里，激起一片火星。
无头尸体喷出半米高的血柱，随后重重扑倒在地。
周围的士兵吓得齐齐后退，扑通扑通跪了一地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萧景明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，长剑指向跪在前面的新兵。
“妖言惑众！乱我军心！”
“什么神仙？什么天罚？那不过是晚城弄出来的奇技淫巧！”
“谁再敢提半个字，这就是下场！”
他环视四周，满眼都是杀意。
“传令各营，加派督战队！凡有私自逃跑者、妖言惑众者，就地格杀，诛连九族！”
士兵们把头磕在地上，浑身抖成了筛糠。
恐惧被强行压制在心底，却在酝酿着更猛烈的爆发。
萧景明转身走回中军大帐。
他一把掀开帐帘，将长剑狠狠砸在桌案上。
他绝不相信什么神仙。
晚城一定有某种他不知道的怪力。
只要找到破解之法，十万大军照样能踏平那座城。
晚城，内城庄园。
沈晚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，面前的巨大液晶屏幕上，分割出十几个监控画面。
无人机配备的红外夜视镜头，将三十里外的大乾军营尽收眼底。
萧景明杀人立威的一幕，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中央。
萧景珩洗去了一身血污，换上常服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沈晚身后。
他盯着屏幕里暴跳如雷的萧景明，冷嗤一声。
“他急了。”
“靠杀人立威，只能压住一时。剩下的八九万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，一点就炸。”
沈晚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，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敲击。
“既然是火药桶，那我就添把柴，帮他点燃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停在庄园一侧的黑色房车。
“今天白天给他们尝了物理层面的苦头，晚上，该给他们来点精神层面的震撼了。”
萧景珩跟在她身后，拉开房车车门，坐进副驾驶位。
车辆悄然驶出城池，一路向北。
漆黑的车身完全融进夜色之中。
距离军营五里，中控台上的屏幕亮起。
沈晚熟练地调出系统界面。
【全息投影仪已就绪。】
【高功率广播系统已连接。】
【请选择投影素材。】
沈晚在海量的素材库里快速翻找。
对付这些封建时代的古人，最有效的精神打击就是具象化的神明。
她的视线锁定在一个3D建模上。
红脸，长须，绿袍，手持青龙偃月刀。
武圣关公。
忠义与武力的化身。
用来震慑这群当兵的，再合适不过。
“就选他了。”
沈晚点击确认，随后将投影尺寸拉到最大。
接着，她打开音频处理软件。
挑选了一段节奏极具压迫感、鼓点密集的重金属摇滚前奏。
再录入一段台词，用变声器处理成那种自带混响、空灵且威严的宏大嗓音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沈晚按下启动键。
大乾军营。
夜风凄冷，篝火在风中忽明忽暗。
士兵们裹着单薄的毯子，靠在一起取暖，谁也睡不着。
白天的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。
突然，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。
不是雷声，而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节奏敲击。
咚！咚！咚！
震得人心发慌。
紧接着，一道幽蓝色的强光刺破云层，直射在军营上方的夜空中。
所有士兵都被这异象惊动，纷纷爬起身，抬头看天。
萧景明也冲出大帐，手里死死扣住剑柄，盯着头顶的云层。
云层翻滚。
那道幽蓝色的光束中，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。
高达百丈。
红面长须，蚕眉凤目，身披鹦鹉绿战袍，跨下赤兔马，手中倒提一柄巨大的青龙偃月刀。
全息投影的清晰度极高，连关公胡须随风飘动的细节都栩栩如生。
巨像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大军。
怒目圆睁。
威压盖天。
大乾军营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战马都停止了嘶鸣，全部跪伏在地。
下一秒，震碎耳膜的轰鸣声在山谷间炸开。
“尔等助纣为虐，逆行倒施，还不速速投降！”
巨大的声浪经过高功率广播系统的放大，带着重金属混响，宛如天雷滚滚，直击灵魂。
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跟着这声音剧烈震动。
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“关二爷！是武圣关二爷显灵了！”
“老天爷发怒了！天兵天将下凡了！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，紧接着，成片成片的大乾士兵扔掉手里的兵器，扑通扑通跪倒在地。
他们朝着天空中的巨像拼命磕头。
额头砸在坚硬的石块上，磕出血来也浑然不觉。
“武圣爷爷饶命！小人是被逼的！”
“我们再也不敢打晚城了！求神明宽恕！”
九万大军跪在地上，哭喊声、求饶声响彻山谷。
督战队的人也全跪了，手里的刀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。
谁敢对神明举刀？
萧景明站在中军大帐前，仰着头，整个人彻底呆滞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。
天空中的巨像实在太过真实，那种压倒性的威严，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。
他的三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明？
难道老七和沈晚真的有天命在身？
如果连天都在帮他们，他拿什么去争？
萧景明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泥地里。
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脚边。
晚城城墙上。
陆沉、林冲、常青、耿戎等人站在垛口处，看着二十里多外天空中那尊震撼人心的巨像。
将士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，朝着前方低下头颅。
紧紧跟在房车后面的侍卫队，同样屈身下跪。
主母不仅能召唤仙家法器，还能请神明下凡。
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！
跟着这样的主子，这天下，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？
房车内，沈晚看着屏幕里乱作一团、跪地求饶的大乾军队，满意地靠在驾驶座椅上。
“心理战，搞定。”
她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景珩。
“你这位二哥的十万大军，现在连拿刀的勇气都没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带人去收编俘虏吧。十万，不对，可能只剩下八九万人了吧。修路挖矿正缺人手，这些免费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。”
萧景珩盯着天空中的神灵，再看向屏幕里瘫坐在地的萧景明。
他豪情万丈。
沈晚点开系统，看着呼呼上窜的情绪值，惊叫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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