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所指，北方。
众人看着平整的路面，心中充满了希冀。
就在昨日，
几十里外的十万大山深处，参天古木剧烈摇晃，枯枝败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苍狼部落的祭祀台轰然倒塌。
巨大的图腾石柱断成三截，砸死了两头用来祭祀的活羊。
数千名穿着兽皮的蛮族人趴在泥地里，把头死死磕在碎石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是前几天台风及开山爆炸引起的。
首领骨突从一片狼藉中爬起身。
他抹掉脸上的泥水，耳朵贴着地面。
地皮还在发颤。
这种动静，绝不是地龙翻身。是从南边传来的。
“首领！南边那座大山……塌了半边！”一个族人脸色惨白，像丢了魂似地冲进营地，满身都是被荆棘划破的血口子。
骨突一把揪住探子的兽皮衣领，将人提了起来。
“说清楚！哪座山塌了？”
“就是挡在旧官道上的那座花岗岩大山！火光冲天，雷声震耳！山头直接没了一半！”探子浑身直哆嗦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骨突松开手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南边那是流放犯建的新城。前阵子黑黎部落举族投奔了过去。
他本以为黑黎部落是饿疯了，去给人当奴隶。
但派了人前去打探，发现黑黎部落的人吃的还蛮好，个个精神抖擞，一点不像奴隶的样子。
现在看来，那座城里有能引动天雷的怪物。
大乾朝的皇帝曾经派了几十万劳役都没挖开的大山，现在被几声响雷劈平了。
骨突咬着牙，一脚踹翻了旁边断裂的图腾柱。
“去山洞！把最纯的金砂、百年的盘龙参，还有那些完整的花斑豹皮全搬出来！”
旁边的头人满脸不甘：“首领，咱们世世代代住在深山，凭什么给外人送贡品？他们再厉害，也打不进这老林子！”
骨突反手一个巴掌扇在头人脸上。
“蠢货！他们能劈开大山，就能劈开咱们的寨子！带上东西，跟我去探探底！”
三天后。
骨突带着周边三个附属部落的首领，赶着几十匹驮马，钻出了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走出十万大山，远处地平线上，一座青灰色的庞大城池轮廓鲜明。
十几米高的城墙连绵不绝，墙头上，有透明的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。
晚城。
外城铁丝网大门。
一排长枪队的人端着精钢打造的长枪，拦住了这群满身腥膻味的蛮族。
冰冷的枪尖直指骨突的额头。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长枪队长王五大喝一声。
骨突咽了一口唾沫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右手抚胸。
“十万大山，苍狼部落首领骨突，特来拜见晚城城主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内城。
沈晚正在三号厂房的空地上，查验新出炉的一批兵工产品。
林冲快步走近，单膝跪地。
“主子，十万大山的生番出来了。带头的是苍狼部落首领骨突。拉了几十车金砂和老药，说是来献贡求和。”
沈晚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鸭蛋大小的绿色铁疙瘩。
表面布满菱形的防滑纹路，顶端带着一个金属拉环。
破片手雷。
三号厂房的流水线刚压铸出来的第一批成品。内装高能TNT炸药。
“求和？”沈晚手指勾住拉环，轻轻转了两圈，“正好，带他们去城外西侧的废弃采石场。”
她把手雷揣进特战背心的口袋里，翻身上马。
城外西侧，采石场。
四周全是开凿后留下的陡峭石壁。
骨突和三个附属首领站成一排，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晚城士兵，后背直冒冷汗。
这些士兵手里的铁管子，散发着致命的威胁。
这是林冲的火枪兵，原先的燧发枪全被后装线镗枪替代。
命名为：沈氏零一式步枪，也就是S-01型步枪。
射击模式：半自动
弹容量：15发（可拆卸弹匣）
口径7.62×39mm（与AK-03部分通用）。
沈晚骑着马，溜达进采石场。
萧景珩落后半个马身，手搭在腰间的陌刀刀柄上。
骨突迎上前两步，再次抚胸行礼。
“苍狼部落，愿奉晚城为主。年年纳贡，岁岁来朝。只求城主宽宏，莫要降下天雷毁我山林。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。
但他脑子里有一套自己的沙盘推演。
送上金银财宝，稳住对方。只要苍狼部落的五千勇士还在自己手里，晚城就别想插手大山里的事务。听调不听宣，这是底线。
沈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纳贡可以。但我晚城最近缺人。既然求和，那就把族人带来，我不允许有听调不听宣的国中之国。”
她一开口，直接戳破了骨突的算计。
“苍狼部落所有青壮，打散编制，挑选合适的编入晚城黑甲军。其他人开山采石，老弱妇孺下山，分田种地。”
原先带来的重甲兵全部换了名字，统一叫黑甲军，特种兵的人叫黑甲卫。
骨突猛地抬起头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城主！这绝无可能！苍狼勇士只听从苍狼的号令！我们宁死不离开大山！”
他身后的三个首领也齐刷刷握住了腰间的骨刀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火枪兵整齐划一地端平了火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中间的四个人。
沈晚没有下令开枪。
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绿色的铁疙瘩。
“林冲。”
“在！”
“把那几头受伤的野牛，赶到前面那个石坑里。”
几名士兵挥舞着皮鞭，将五头被弩箭射伤的野牛驱赶进百步外的一个凹陷石坑中。
骨突死死盯着沈晚手里的铁疙瘩。
就这么个小东西，连个刀刃都没有，能干什么？砸死牛？
沈晚右手握住手雷，左手食指勾住拉环。
用力一拔。
保险销脱落。
金属握把弹开。
她抡起胳膊，将手雷朝着百步外的石坑狠狠掷了出去。
绿色的铁疙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精准地落进牛群正中间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骨突刚要张嘴说话。
轰——！
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石坑底平地炸开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气。
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锋利的钢铁破片，呈放射状疯狂切割。
五头几百斤重的野牛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，直接被恐怖的爆炸力撕碎。
血肉、内脏、碎骨混合着泥土，被气浪掀上半空，又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。
一块带着牛毛的半截牛腿骨，“啪”地一声砸在骨突的脚尖前。
骨头茬子惨白刺眼。
骨突双腿一软，一屁股坐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。
他身后的三个首领直接趴在烂泥里，双手死死捂住脑袋，浑身抖成一团烂泥。
刚才那个铁疙瘩，如果扔在苍狼部落的营地里……
骨突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什么拥兵自重，什么听调不听宣。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，全是个笑话。
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，额头贴着鞋面。
“苍狼部落……全族归顺！五千勇士，全凭城主调遣！绝无二心！”
沈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早这么痛快多好。起来吧。而且，我也告诉你，这对你们是好事，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萧景珩翻身下马，走到骨突面前。
“陆沉，带两千黑甲军进山。把苍狼部落和周边所有寨子的青壮全部带出来。老弱统一安置在西侧外城。”
萧景珩转头看向沈晚。
“加上黑黎部落的两千人，林冲的750人，再从中挑选一部分，晚城的黑甲军，正好凑齐一万。”
一万精锐。
如果配备火枪、迫击炮和破片手雷。
放眼整个大乾朝，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挡住这支钢铁洪流。
这还不算王五带领的负责治安的1000名长枪兵，以及训练出来的20名特种战士，展昭的11名侍卫。
岭南周边的隐患，在这一声爆炸中，被彻底抹平。
沈晚刚要点头，赵武急匆匆地从城门方向跑过来。
他满头大汗，连气都喘不匀。
“娘娘！出事了！”
赵武冲到马前，压低声音。“西侧俘虏营那边，有三十多个人上吐下泻，发高热。外城的流民区，也发现了十几个同样的症状。”
沈晚动作一顿。
人口暴增。流民、俘虏、土著混杂在一起。
虽然进来的人全部消过毒，衣服也烧了，但也架不住潜在的病毒。
毕竟，还有不少牲畜在东侧清河边养着。
最怕的东西还是来了。
瘟疫。
“隔离了吗？”沈晚声音发紧。
“东西两侧都单独圈在一片空地了。但流民们都在传，说是炸山触怒了山神，降下天罚，现在外城人心惶惶，有人想冲卡逃跑。”
沈晚一把拽紧缰绳。
“封锁外城！任何人不准进出！”
她转头看向张文。“去库房！调一万斤生石灰！把所有医疗队员集中起来！”
马蹄扬起尘土。
沈晚直奔外城隔离区。
外城西侧，一片用铁丝网临时围起来的空地。
里面躺着几十个面色惨白、不断呕吐的病患。
铁丝网外，几百个流民挥舞着木棍，试图推开守卫的士兵。
“放我们出去！这是天罚！留在这里全得死！”一个汉子声嘶力竭地吼叫。
砰！
沈晚骑在马上，直接拔出腰间的9mm格洛克17手枪，朝天鸣枪。
枪声压盖了所有的喧闹。
流民们吓得立刻抱头蹲在地上。
沈晚冷冷地扫视全场。
“晚城不信天罚。病了就治，脏了就洗。”
她翻身下马，走到隔离区入口。
赵武带着几个医疗队员，提着木桶跑过来。桶里装满白花花的生石灰。
沈晚戴上系统兑换的医用N95口罩，套上白大褂。
“把生石灰沿着铁丝网撒一圈！生活区、茅厕、水井周围，全部铺满！”
“架起十口大铁锅！所有人的衣服脱下来，扔进去煮沸一个时辰！”
流民中有人抗拒：“娘娘，衣服煮了我们穿什么！”
“穿发下来的病号服！谁敢喝一口生水，直接打断腿扔出晚城！”
沈晚站在隔离区外。
大火在锅底熊熊燃烧，水汽蒸腾而上。
她指着铁丝网内。
“立刻搭建临时野战医院，拉起三道消毒防线。今晚，我要看到完整的公共卫生条例贴满每一面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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